苏梨想的蛮好,她早年攒了一笔家底,日常开销是没什么问题,如果不是为了谋生,她也想干些轻松的活,再找时间天南地北地跑,欣赏湖光山色,品味各地风土人情,当真是惬意至极。
苏老夫人没有拦着苏梨,她虽好奇这对小夫妻都同床共枕了,怎么依旧是各管各的事儿,但只要苏梨觉得舒坦,她便也不多管闲事。
林隐闻言,便道:“阿姐,我的俸禄可以全补贴家里,你不必外出做事!”
苏梨听完便笑了:“你且留着攒媳妇本吧,往后娶了妻,花销大着呢!”
“那不一样,既是家人,自当分出一些钱来补贴家用,阿姐别推辞,不然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话说到这份上,苏梨自然不会再拒绝。
她想的是,她这张脸太过招眼,日后一旦出门,还是得掩上易容装束,这样就能少了许多麻烦。
待到子时,满城都是地方百姓的欢声笑语,以及充盈街巷的嘈杂爆竹声,院外的夜空也燃起了五光十色的焰火,原来是帝王率领文武百官登上城门楼子,于宣德门前放烟火,如此便能君民同乐,让外城的庶民百姓,也欣赏到这一绚烂壮观的美景。
苏梨仰头观赏空中稍纵即逝的流火,湿淋淋的杏眸,盈满了星光。
她心中忽然有一重微妙的感慨,正因崔珏治国有方,她才能在没有战乱干戈的吴国,过上平静自在的生活。
就在苏梨熬不动夜,打算沐浴入睡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拉开门一看,竟是崔珏。
苏梨错愕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崔珏的眸色清冷,静静俯视她。
“大公子?”
“嗯。怎的在外吹风?”崔珏下马,松开赤霞的缰绳。
男人的手收回飘逸广袖,手指微微发红。他似是顶风冒雪出的宫,指骨都被冻僵了。
苏梨笑答:“烟火好看。”
崔珏眉峰微动,“来年带你上角楼,于宣德门前观瞻。”
此言便是要立后的意思,唯有发妻国母可与君主一同登楼,赐福百姓。
苏梨没打这话,她只是细细打量崔珏一眼。
崔珏显然沐浴擦身过,外披一件狐毛出锋的玄黑大氅,乌发半干,用玉簪虚虚绾着,漆黑发尾垂在肩头,还带点霜花,似水结了冰。
苏梨:“这么晚了,大公子怎么来了?”
她还以为,宫中政务繁忙,崔珏肯定要宿在皇城。
可崔珏却声线发冷,幽幽地道:“我说过,若你居于宫外,不论政务再忙,我都会出宫寻你。”
苏梨听出了一丝怨气。
她捏了下崔珏的指骨,动作里带着讨好与安抚。女孩掌心渡来的暖意,渐渐让肩背发僵的男人缓下心神。
苏梨看着难得受冻的崔珏,不知为何,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说:“我又不跑,何必看得这么紧。”
崔珏薄唇微抿:“苏梨,我不放心……况且我已习惯与你同宿,如你不在,我夜里不得安睡。”
“敢情我成安神汤了?”苏梨小声嘀咕,她拉过男人的手,带他去马厩安置赤霞,又边走边问,“大公子吃过了吗?”
崔珏想了想:“政务繁忙,没进多少。”
不说这话是真是假,但苏梨隐隐听出崔珏想要讨她关怀的意思,她眨了眨眼,问:“酸汤饺子吃吗?”
“嗯。”崔珏低低应了一声。
苏梨想到,方才祖母特意匀出十多个皮薄馅大的水饺,留作备用。
想来是此前逢年过节,崔珏都会厚颜登门讨食,祖母才养成了留饭的习惯。
夜已深沉,星垂四野。
院墙上覆着厚厚积雪,压得院中老柿子树都歪了半截。
灶房热气腾腾,崔珏撩袍坐到灶膛前,帮苏梨生火。
饺子下锅煮熟很方便,不必苏梨在旁边看着。
于是,她取来一个海碗,剜了一勺猪油、香醋、干虾米、还有葱、蒜、韭这等能辟除病气的五辛,又舀了烧沸的饺子汤,调配汤底。
等饺子浮起白鼓鼓的肚皮,苏梨盛满一碗热气腾腾的酸汤饺子,请崔珏来尝。
“稍等片刻。”崔珏似是想到什么,临时出门,去了一趟马厩。
没一会儿,男人捧着一个花布包裹的小匣回到灶房。
崔珏解开花布活结后,挪到苏梨眼前,“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