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听完,神色大变。
子承父业,他还想着接手父皇的江山社稷,又如何肯将偌大家业拱手让人?
太子眉间忧虑重重:“儿臣不明白,倘若崔珏如此险恶,父皇为何还要容他?甚至不惜将皇妹下嫁于他,与崔家联姻,助长其世家嚣张气焰……”
宣宁帝:“自是为了稳住崔家,不动摇吴国根本?……往后两家成了姻亲,如想警惕崔氏,亦有枕边人可以就近刺探敌情。”
太子听懂了。
日后李慕瑶可以成为天家眼线,能?将她?嫁给崔珏自是再好不过。
太子颔首:“父皇所言极是,看来皇妹的的婚事,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只是,李家父子二人皆知,崔珏性情倨傲刚毅,不喜旁人独断崔家事,宣宁帝暂时?不愿与崔珏交恶,自是不敢贸然给高门士族赐婚,只能?等着崔珏求娶李慕瑶……
宣宁帝看了太子一眼,道:“大郎,你已近而立之年,是时?候定下太子妃了。”
李傅昀并不算太蠢,他一点就通:“那儿臣便去设一场猎宴,邀请都城中的世家子女一并前往赴宴,增进君臣情谊,再请崔相公全权负责宴饮诸事,一起参加宴会。如此一来,儿臣相?看太子妃的同时?,也好撮合崔珏与皇妹。”
宣宁帝含笑点?头:“既是猎宴,儿郎们血气方刚,为了角逐猎物,难免张弓走马,刀枪相?碰。切记,你身为吴国储君,爱民如子,定要护好诸位世家子女的安危……”
宣宁帝笑里藏刀,意有所指。
很快,太子便懂了父亲的暗示。
虽然崔家动不得,但崔珏这厮多智近妖,若能?将他暗杀,倒也算除去心腹大患。
没有崔珏掌权的世家大族,不过一盘散沙,不足为惧,宣宁帝有把握将整个?崔家吞下。
此次猎宴,除了有促t?成一双小儿女的婚事之意,也有鸿门宴刺杀的安排,端看太子能?不能?成事了。
李傅昀也明白了父亲的部署。
此次猎宴本?就是交由?崔珏全权负责,让崔珏布下防守。
既是崔珏经?手的筵席,如他遇害,也是崔珏自己轻敌,崔氏再如何震怒,都怨不到李家身上……
便是没能?成事,宣宁帝也可以借助猎宴,劝崔珏多多亲近李慕瑶,尽早成婚结盟,以此来稳住吴东崔家,巩固皇位。
此招真可谓一石二鸟之策,李傅昀听完,叹服不已。
崔珏回城那日,慧荣姑姑谨记崔翁之命,特地来提醒苏梨侍奉家主,做好行房的准备。
该来的还是来了,苏梨没什么?抵触情绪,她?泰然处之。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收下慧荣姑姑准备的衣裙,她?不穿那些特地用来讨好崔珏的梅兰竹菊纹样春衫。
苏梨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会遭到崔珏的嫌恶,既如此,倒不如大家都省心一些,她?就穿那些平日穿过的小兔、樱桃、梨花纹样的衣裙,至少她?看得很顺眼,也不会太过拘谨。
夜里,苏梨换上一身粉地缠枝桃花纹春衫,慧荣姑姑照常领她?前往疏月阁。
苏梨还以为这次也和上次一样,都要去那一间陈设简单的客房,殊不知,慧荣姑姑却一反常态,将她?领到了前厅。
苏梨想到崔珏之前发?疯杀人的样子,心中忐忑不安。
难道这次他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命人带她?来受死?
苏梨实在害怕,忍不住问:“慧荣姑姑……为何我?不是在客房里等待大公子过来?”
慧荣闻言,难得温和地道:“大公子今夜要批阅公文,不知什么?时?辰结束,奴婢怕娘子在客舍等得太久,特地去请示大公子,能?否让苏娘子来前厅等候,大公子并无?不允。”
上一次慧荣在苏梨走后,收拾客房才发?现一地的血迹。
虽不知主子们发?生了什么?,但慧荣疑心那些鲜血兴许是苏梨的处子血。
慧荣比寻常奴仆要得脸一些,自然知道苏梨的来历……
她?没想到苏娘子竟是以完璧之身嫁进的崔家二房,还是对于夫妻房事一窍不通的小娘子。
偏偏大公子不好女色,这么?多年房中都没添过女婢,想来也不通人事的。
倒是慧荣疏忽,没想到苏梨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不知那晚二人是如何行的事……但听苏梨哭腔,兴许她?吃了许多苦头。
慧荣没能?及时?给主子们送去开窍的避火图纸与春图,心中难安。
为了弥补苏梨,慧荣特地上崔珏面前,给苏梨讨个?体面,让她?有机会近身服侍崔珏。
苏梨从慧荣姑姑的话?里品出一丝邀功之意。
兴许对于旁人来说?,能?够靠近崔珏,便是天大的恩典。
可苏梨三番两次差点?丧命于崔珏之手,她?完全没有邀宠的想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