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见她这般消极,只好换了个思路:“你认识言素这么久,连她生日都不知道,说不定她今年的生日早就过了,你不想给她补过一个?”
这话戳中了林尔,她确实从没问过言素的生辰,也没见过言素为任何日子庆祝。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消散,最终点了点头。
“是该问问。就算只是朋友,也该知道她的生日。”
晚饭时,林尔扒拉着饭,几次欲言又止,直到言素起身收拾碗筷,她才鼓起勇气开口。
“言素,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我不过生日。”
“我生日是9月6日,你看我都主动说了,你得交换才行!”
林尔赶紧上前一步,生怕她拒绝,故意噘着嘴摆出“你不告诉我就不公平”的样子。
“朋友之间要坦诚,你不能藏着掖着。”
言素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是被师傅捡到的,襁褓里也没任何信物,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林尔这才意识到自己戳到了言素的伤心事,连忙摆手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言素眼底没有丝毫责怪,“我本来就不过生辰,对这些日子没什么在意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林尔忽然一阵心疼,又问:“清玄真人捡到你的那天,是什么日子啊?她有没有跟你说过?”
言素低头想了想,似是在回忆:“师傅说,那天是三月初六,山里还下着小雨,她下山时正好听到哭声,就把我抱回了观里。”
“那三月初六就是你的生日啊!”林尔拉着言素就往院子里走。
“虽然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但我们可以补过!杂物间里还有剩下的仙女棒,咱们现在就去放!”
言素本欲推拒,可望着林尔雀跃的背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任由林尔拉着自己穿过客厅来到院中。
林尔翻出一筒仙女棒,拆封后熟练地点燃一支,“呲啦”一声,火星在夜色里绽开,她举着仙女棒转了个圈,笑靥如花。
“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言素静立院中,看着她在流光中翩跹,竟有些出神。直到林尔把另一支点燃的仙女棒递到她手里,又伸手捂住她双眼,她都未及躲闪。
“对了,过生日要许愿的!你闭上眼睛,许个愿再睁开!”
言素握着仙女棒,耳畔拂过林尔的呼吸。她很少做这种“不切实际”的事,可在林尔的坚持下,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清玄真人常挂在嘴边的的“苍生无恙”,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间,她默诵一遍后,又想起林尔方才晶亮的眼眸,遂悄悄添了句“愿林尔往后无忧”。
“许好啦?”林尔察觉到她睁眼,立刻松开手,凑到她面前急切追问,“你许了什么愿?跟我说说嘛!”
言素刚要开口,林尔又忽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慌忙打断:“不对不对!不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见她这般懊恼又紧张,言素无奈浅笑:“无关灵不灵,我许的是苍生无恙。”
林尔眼底的光霎时黯了半分,原来言素的心愿里,当真只有苍生,没有自己。
先前的兴奋瞬间褪去大半,林尔攥着手里的仙女棒,小声应道:“噢。”
她转身又点燃一支,火星依旧绚烂,却莫名失了温度。林尔盯着那点光亮,心头像堵了块石头。正当她发呆时,言素温柔的声音,忽地传来。
“还有一个愿望,是希望我离开后,你能一切安好。”
林尔蓦然回首,眼中迸出星光,比烟火还要璀璨。她盯着言素认真的眼神,鼻子一酸,举着仙女棒凑近。
“那我们再放一支!我也要许愿!”
“好。”言素点头,看着她再次点燃一支。
却见林尔的眼眶渐渐泛红,言素心头一慌,下意识伸手欲拭,又想起“非礼勿碰”的规矩,急急收回。
无措道:“为何落泪?可是我失言了?”
林尔笑着摇头,用手背胡乱抹去泪痕,目光灼灼地望着渐熄的火星:“没有,这是喜极而泣。”
“喜极而泣?是因为放烟花吗?”
“嗯!”林尔用力点头,心里却悄悄补充:是因为你心里有我,哪怕只是“希望我安好”。
她又捻起一支仙女棒点燃,闭上眼睛默念:希望言素永远不用走,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希望…希望我们能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