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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88节(2 / 2)

孟观棋拿起太子的信,唇边扬起一抹自得的笑:“但祖父这一来却给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太子的好意,祖父的信可来得真是时候。”

孟县令愣了一下,蹙眉道:“可是你祖父并不知道太子的打算,他以为需要家里给你腾一个位置才会让你拒绝的,如果知道不必让观云或观风退学你也能上国子监,他又怎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孟观棋微微一笑:“只要我们不说其中的原委,他们又如何知道实情?反正这两封信是我们一前一后收到的,太子推荐我去国子监入学,而祖父出言阻拦让我放弃,父亲只是选择了遵从父命,又有什么错呢?”只要把收到两封信的顺序调换一下,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孟县令目瞪口呆。

孟观棋眼中精光闪烁:“父亲,我本来也没打算去国子监上学,跟国子监的氛围比起来,我觉得万山书院更适合我,而且顾山长与众位博士也已经给我定好了学习的计划,我只要按部就班地苦读下去,再游历一年,三年后考进士并非没有把握。而入了国子监后,表面上那是大武的最高学府,天下所有学士梦想的地方,但暗地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朝堂,拉帮结派、拜高踩低、明争暗斗,手段层出不穷,我若顶着太子推荐的名头入学,少不得会被卷入其中不得抽身,但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远离夺嫡的漩涡了吗?如今祖父出面相阻,岂不是最完美的理由?父亲又何必这么老实,把实情和盘托出?”

孟县令喃喃道:“可是此计实在浅显,只要太子稍稍查问便可立刻发现真相,你祖父要阻的并非是你入读国子监,而是要占家里的一个名额……”

孟观棋微微一笑:“太子不会查的。”

孟县令疑惑:“何以见得?”

孟观棋道:“一来,咱们孟氏一族从来不会轻易涉入党争,这是整个朝廷都知道的事,太子贸然安排我破格入学国子监本就有拉拢朝臣的嫌疑,祖父拒绝也在情理之中,别人只会赞叹咱们孟氏高风亮节,竟然连太子的拉拢也能狠下心来拒绝,反而容易得个美名。二来,祖父重嫡轻庶也是满京城皆知的事实,因两个嫡孙水平不如庶孙,他偏帮着点又如何?他看不惯我们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所以祖父出言阻止我入学再名正言顺不过,有这两个理由在,太子不会起疑心去问孟氏族人的,咱们正好可以蒙混过关。”

他微微一笑:“而且,我会让太子的目光转移到别的事上去,不会再揪着我不入国子监这事不放的。”

孟县令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儿子,其中有震惊、心疼,又带着万分的欣慰。

儿子中举后,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思虑竟然周全到连他也觉得陌生了。

但这是自己的儿子啊,如此有谋略,他日一朝得中进士入朝为官,总比自己中规中矩不思进取的好吧……

孟观棋最后又添了一把柴:“父亲,你事事都遵从祖父之命,哪怕已经分出来了他还写这样一封信为难你,我稍微曲解一下他的意思又如何呢?若我们不知太子之危,亦不曾有恩于太子,好端端的却被他的私心断送了去国子监入学的前程,父亲难道还不许我有些许的怨气?”

孟县令沉思半晌,拍了拍孟观棋的肩膀:“就依你说的办吧,这信,为父就交给你来回,你写好后交与我,我抄一遍,让两位信使回去复命吧。”

见父亲并没有一味愚孝,孟观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只是他因势利导下做出的反击罢了,如果祖父真的光明磊落光风霁月,让孟观云和孟观风其中一个退学让他上,他也不能把他拿来当借口。

既然他都已经公然偏心自己嫡出的孙子了,那就不要怪他稍稍利用一下他,把不算好的局面扭转成对他有利的一面来。

孟观棋用孟县令的口吻给孟老尚书回了封信,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大意是儿子不敢违抗父亲之命,钱接下了,孟观棋将会继续在万山书院读书,不会让他去京城,免得父亲为难。

同时指出孟观棋年纪还小,在他参加下一届会试之前不会说亲,还请父亲谅解。

这也算是父子两人没有说出口的默契了。

你断了我儿子国子监读书的路,那就别想再左右我儿子的亲事了,他将来要娶谁,跟族里没有关系。

孟老尚书因为私心暗地里使手段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导致族里没能给孟观棋提供最好的教育资源,等族里想给孟观棋安排联姻的对象,他当然要站出来阻止。

他虽然没有当族长,但在族里的话语权其实比孟族长还高,不过因为孟族长是他的兄长,他很多时候懒得跟他计较罢了。

他毕竟是一部尚书退下来的,只要他站出来明确反对,这事就成不了。

父子两人的感情淡薄,又因政见不和,相处起来比普通的父亲与庶子还要陌生许多,所以两人之间的通信都不会超过三句话。

但这次要交待的事有点多,孟观棋删删减减,终于减到一页纸左右,言简意赅,一句废话也没有。

孟举人很满意。

这是私下里回给孟老尚书的话,他还需要写一封明面上的信,可以拿给族里的其他人看的。

内容也写得也很简单,大意就是觉得万山书院比国子监更适合孟观棋,族里的美意心领了,但是孟观棋中举后的第五天已经出发回万山书院继续苦读了,顾院长大概也不会放人,因此还是留在万山书院比较好。

泌阳县离京城千里之遥,通一次信都要一两月,族里还是多多关注本家子弟的成绩为好,就不要惦记他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举人儿子了。

活脱脱把孟县令写成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但他越是这样嚣张,族里的人就会越相信孟英不肯轻易原谅自家被抛弃的事实,他狂妄自大地拒绝儿子入学国子监也就有了充足的理由。

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又岂是好受的,如今他有了翻身当家作主的本钱,嚣张一点怎么了?他都被发配到这么山旮旯的地方了,他儿子还不是照样考上举人了?反观留在京城那些本家子弟,居然一个都没中,该羞愧的是他们。

他越是嚣张,族里只会越是无地自容,反而不敢再随意对他家指手画脚的。

这样的结局是孟观棋最愿意看到的。

跟孟氏一族本家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只是给孟氏一族的回信容易写,但给太子的回信孟观棋就慎重多了。

按理说他们虽然救了太子的命,但太子已经给了体面又丰厚的奖赏,他实在不必再给他安排一个国子监的学籍的,但他还是那样做了,这就是太子的胸襟与气度。

可惜他却要辜负太子的一番美意了。

孟观棋觉得抛开太子这个身份不算,太子本人也算是君子了,从与他短暂的接触下来,他的个性也算是开明的,也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甚至在他遇险的时候也会本能地拔出剑来帮他挡过死亡的一刀,这是性命攸关之下的下意识行为,足以说明太子是光明磊落的君子。

要知道他可是储君,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还能保持这种谦卑,是很难得的品格。

如果他能顺利继位,孟观棋觉得他未来有成为一代明君的潜质。

若非自己实在不想过早地卷入夺嫡之争里,太子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孟观棋虽然要拒绝他的好意,但却忍不住要提醒一下他,关于那潜伏在后面的第三人,或许此人就是策划谋杀案的幕后敌手。

或许京城现在风平浪静,但却让孟观棋发现了这个人其实在背地里不停地搞着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光是想让孟观棋落榜就布局了半年,那太子身边其他比他更有能耐更有用的人呢,他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关键是这个人很可能并不是浮在水面上的三皇子。

可惜他不知道他是谁。

这个谜底要留给太子本人才能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