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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2 / 2)

武松不语。松开李四,沉吟片刻,问:“扶灵的是甚么人?”

李四张三商议一阵。俱摇头道:“那日雨大,不曾看清旗号。”

呼延灼盘问几句。道:“此是御前侍卫,同皇城御军不属一家。且容我放出消息去,慢慢打听。只是此事微妙,关联甚大,又是战时,兄弟须心急不得。”

武松不再言语,越过箭垛,向城外望去。但见星火如海,刁斗相闻,暮色当中,女真黑旗大纛猎猎翻卷,远近火把有十丈厚薄,东西两侧,连营流星也似撒开去,十步一哨,正是连天营寨。

呼延灼也站起身来,两手叉在腰间,向城下望着。说声:“他们学得精了!这一回十步一寨,要将汴京城围死。”

武松道:“围死了也要出去。”

呼延灼道:“出去作甚?”

武松道:“他们在城外,我便去城外寻。他们在城内,我便在城内寻。掘地三尺,也要寻见。”

呼延灼闻言大笑。道:“天不绝我大宋!逐了李纲相公,战死了种小经略,病死了种老经略。却谁想围城前夜,老天把你这尊杀神给送进城里!”

武松道:“我不是为了大宋。”

呼延灼道:“我省得你是为了甚么。你有你的忠义,我也有我的忠义。各人尽各人的忠,余下的事,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往武松肩头轻轻一拍,自去调兵布防去了。

第72章

72

十一月二十七日,斡离不大军首度攻城。

范琼率军抗击。金人吃宋军击退,焚毁营地,无功而返。闰十一月初一,金军攻广济河下水门,给姚友仲率神臂弓挫退,城门下杀声呐喊,响作一片。闰十一月初二,粘罕大军前军开至城下,向南驻扎,与斡离不呈掎角之势,推来鹅车大炮攻城。武松统领步军,镇守东壁,藉凌振火炮掩护,将一波攻势打退。

雪下了三四天。金军合围已成,将一座汴京城,围得铁桶也似。攻势愈加凌厉,俱给四城壁上守卫奋战击退。一场恶战毕了,城上城下,俱留下大片尸首,开膛破肚,断肢缺臂。一夜之间,又都给清下城去安葬,难分胡汉。便只余城头雪堆,给鲜血染红,天寒地冻,只是融化不去。

宋天子披挂戎装,踏了红雪,打一顶黄盖伞,轻装简从,只带几名内侍,冒了严寒,亲自上城劳军,同军士同进饭食,赏赐御酒。诸人皆感激涕零。

王英吃得微醺。正自踉踉跄跄,回去城防,朝城墙底下一望,却叫起来:“瞧这是谁?”但见武松独个儿立在墙根,飞雪当中,单手捻动数珠,正自诵经。几个兵卒挖土,张三蹲在一旁,正自垂泪。

武松听见呼唤,抬头瞥了一眼。王英叫:“冷出鸟来!兄弟怎的不上城来吃两杯?荡荡寒气。“武松答应一声:“就来。”

王英笑道:“皇帝都去了,酒也凉了。你不曾见刚才,官衔似不要钱,大秤分鱼肉,小秤分珠宝,似俺们当年山上分金银一般发放!”

武松不应。城上另一人遥遥笑道:“适才圣上问起,说道前日金人使节来时曾问,宋军当中,有个一条臂膀的猛将,他是谁?二哥不在城上受赏,躲在这里作甚?适才在时,高低封做个大官!”

武松道:“看他们挖坟。土冻了,不甚好挖。”

王英诧道:“谁人的坟?”

武松道:“李四的。”

闰十一月初四,金军三门齐攻,箭发如雨。城上众人恶战二日,将攻势打退。东壁武松、西壁王英、南壁徐宁,北壁郑天寿,火药局御营统领凌振,喘息之余,一齐聚拢过来,碰头商议。呼延灼更不寒暄,道:“先报伤亡。”盘点完毕,双方俱有折损,却是金兵损亡更多。

众人俱精神一振。郑天寿道:“闻说皇上已发出诏书,召李纲相公回朝,主持防务。俺们只要守住了,俟勤王大军来到,谁赢谁输,却说不一定!”

凌振劈头道:“我只要火药硝石。怎生方能运送了进来?这些日子折耗甚多。”呼延灼问:“剩余多少?”听凌振说了。道:“金兵这一回将城围死了,休说药石,便是盐米,等闲也进出不得。待俺往城中设法。有制造烟火炮仗的店家,存货俱征调了来,供你使用。”

徐宁道:“城外大炮是心腹之患。抛石进来,城上便使麻袋牛皮加固,也难顶得住。东城墙护城河最窄,城防最薄,这一回敌人倒乖!揪住东壁猛攻。迟早吃他攻得破了。”

武松立起身来,向城下眺望一会。扭头问声:“说金人手里这一批炮,原本是我们的?”

一时间无人应声。凌振微微苦笑,道:“这五百尊炮,本是运去城外待皇帝阅兵使的,却谁知金人先来了。难道教陛下点阅金兵?可恨大敌将至,城外丢着五百军器,各部相互推诿,无人去收。兵部说军器是枢密院的,枢密院说这一批是军器监送去的,原该军器监去取。各部发文往还间,金人来了,尽数笑纳。却不是天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