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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1 / 2)

柴进道:“剩了这么些物事。也不知谁人肯要?”

吴用道:“都是好段子,并不愁没人要。回头居民自将了去,制个襁褓,裁个包袱,都是用处。”

卢俊义道:“胜似做面旗帜。二哥安顿妥了?”

武松道:“不差多少了,明日可以完备。”

卢俊义道:“很好,你部就随了我动身罢。”

正说话间,猛可的望见绣坊方向火光冲天。几个男人皆吃了一惊,赶去看时,却是院外悬挂的各色战袍,无人归来认领,也无人要的,点起火来。青红金银袍子,或新或旧,经过补缀,尽皆悬在竹竿上,向晚太阳地里,春风轻轻拂动,似一群沉默战将,三五并肩,烟雾火光里矗立。庄严战阵,一把大火,尽数烧去了。

武松本寨中吃过晚饭,盘桓至深夜,回到家中。屋子已大致清空了。他仍旧铺条席子,空荡荡火塘边睡下,次日绝早起来,洗漱了口面,动手收拾细软。天大亮时分,看看打点得大差不离,将自家房中一只箱子端下,轻轻的搁在炕上。

他于炕沿上坐下,一只大手按在箱盖上,坐了一会,吐一口气,去将箱子打开。

里边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叠放着四季衣裳,洗熨妥帖。武松不怎的看,抓出些贴身内衣袜子,四季衣物,打作一包,同细软金银一并拾掇作一处。提了包裹出来,瞧见金莲房门上锁头开着,那日碧纹去后不曾锁上。

武松将门推开。门口站了一会,将房门照旧轻轻的扯上,火塘边抱起昨夜睡过的被褥枕头,往院中一丢。寻些引火物,架桌叠床,安排得端正,拎过油桶,将被褥家具泼上些火油。搬动之下,却见小小一样物事被褥间滑落出来,丁的一声轻响,掉在地下,捡起看时,是女人的一只琉璃耳坠,像一滴凝固的眼泪。却原来昨夜睡梦中硌着他的是这物事。

武松将火盆搬在地下。抽一根柴禾,盆中借些火种,将被褥点起火来,再引了明火,去烧着房屋。看那火时,借了山风之势,毕毕剥剥,先燎燃被褥,再攀上织机桌杌,熊熊火光,吞噬帘子门窗,屋檐梁柱,惊飞了两个燕子,篱笆也着火燃烧。哪消一刻,满屋俱化作火海。

他的马系在院外树下等候主人,吃火光惊动,仰起头来,一声长嘶。武松挽住马缰,抚摸它脖颈。看一会火,将手心里攥着的耳坠连同锁钥一道,往火中一抛。包袱提在手中,牵了坐骑,拽开脚步,头也不回,转身走下山去。

当日武松等率军随卢俊义去了。过得几日,又一拨大小头目送别老小,陆续率队还京,山上便只剩下宋江吴用,并些亲随亲兵,收拾残局。一应事务,整理已了,三关城垣,忠义等屋,尽行拆毁,动身向东京来。卢俊义等接至大寨。

召集大小头领,商议既定,第二日遂差柴进、侯健、曹正、段景住、凌振、花荣等人,各持钧旨,分头往库藏关支军甲钱粮,弓箭枪炮、火药马匹,领了回来,都装载上车,三军各自分配。梁山战船,修理造备整齐。三军尽关了粮赏。

这日崔太尉赉圣旨前来,道:“陛下亲自算过,本月十四是吉日,宜动大军。”宋江道:“万事齐备。”崔太尉道:“枢密院又拨与战马三千。”宋江大喜拜谢。崔太尉摇头道:“休要谢我,此是下官恩师替你们争来。”

宋江道:“承蒙郑学士厚爱,明日江当亲往拜谢。”崔太尉道:“你休去谢他,给谏官晓得,又是一场官司。只切记回头将这一桩数目报至三司。不然报给枢密院的多出三千,吃专勾司查勘出来,两边账目不齐,给人抓住把柄,须有话说。”

宋江诧道:“不曾听说有专勾司这样名目。”

崔太尉道:“此是新设机关,天下兵马数目,如今俱归他们勘核清点。各节度使,各都统监,哪个不虚报兵马的?报至枢密院的便少些,只推说兵少打不动仗;至三司的则多,好吃些空饷。学生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不知提缰,不能杀敌,然而身在中枢,尚知为你等周旋。望你等好自为之,休误了国家期许。”

宋江听了。拜谢了崔太尉,整顿军马,传令诸军将校,准备起行。十四日上,焚香告天,大军动员开拔。徽宗从斋宫端圣园出来,在城楼上观看誓师,见到军容壮盛,龙颜甚是欣悦。

宋江等拜辞了天子。浩浩荡荡,大军从陈桥门离京,五虎八彪将引军先行,十骠骑将在后,宋江、卢俊义、吴用、公孙胜统领中军。水军头领三阮、李俊、张横、张顺带领童威、童猛、孟康、王定六并水手头目人等撑驾战船,自蔡河内出黄河,投北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