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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雨月明中 第105节(1 / 2)

触感分明冰凉,崔楹却突然觉得烫手起来。

她脸上倏然一热,强作镇定地抬起眼,迎上萧岐玉的视线,分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却还挑起眉稍,明知故问:“萧岐玉,你在想什么?”

萧岐玉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目光从那串珍珠上移开,落到崔楹强装镇定的脸上,干脆利落地转身:“我去了,你看好她。”

崔楹没料到他会是这么个无聊的反应,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气得翻了记白眼:“真是个木头。”

榻上的萧姝还在哼唧,嘴里含糊不清哭诉着:“祖母……娘……我不想嫁给齐王,我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要嫁……”

崔楹心头一软,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拍着萧姝,哄小孩似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好好好,不嫁,我们不嫁,惠心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天天陪着祖母,陪着娘亲,好不好?”

萧姝似乎听进去了,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含糊地“嗯”了一声,嘴角还浮起一个满足的笑,之后呼吸便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显然睡熟过去了。

崔楹看着她睡熟,这才松了口气,折腾了大半夜,她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索性脱了外衣,在萧姝旁边侧躺了下来。

可一闭上眼睛,出现的便是萧岐玉的脸。

崔楹猛地睁开眼,努力不再去想他,手里却又传来冰凉圆润的触感。

低头一看,她竟然还握着那件珍珠抹胸!

珠串精致细密,泛着温润的柔光,流苏垂落在掌心,轻轻搔刮着,勾起撩人的痒。

崔楹的额头微微出汗,莫名口干舌燥。

这玩意简直像个烫手山芋,扔了不是,握着更不是。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面对帐顶,轻轻吐纳着气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吐气的声音与在马车里的喘息声格外相似,崔楹心跳更快了。

她摸了把自己的脸,简直烫到可以烤板栗。

太煎熬了,崔楹心想,明明才刚分开不久,怎么脑海里全是萧岐玉的影子?

他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情动时眼底翻涌欲念的样子,还有他方才盯着这珍珠抹胸时,额上青筋微微一跳的样子……

“崔楹,我看你是魔怔了。”

她骂了自己一句,手臂压在眼睛上,努力清空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将注意移向别处。

往哪儿移比较好呢?

崔楹想着:这世上可玩好玩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何必天天将心思往一个木头身上安,眼下时节正好,踏青划船都合适,再来上一壶小酒……对,说到酒,窗外的垂丝海棠开放正好,摘点用来酿酒最舒坦不过……

就在这时,窗棂忽然发出被叩击的“笃笃”声。

崔楹全然沉浸在摘花酿酒的幻想里,并没有将此当回事,还以为是风吹的。

直到那动静大的明显盖过了她的思绪,她才警惕地竖起耳朵尖,颇为狐疑地下了床榻,往窗口走去。

崔楹撑起支摘窗,淡雅的海棠香气随夜风扑面袭来,伴着夜间的潮湿露气。

“你怎么在这?”她吃惊地道。

月下花前,萧岐玉站在晦暗的光影中,垂丝海棠淡粉色的花瓣粘在他乌黑的发间,衬得面孔冷白若玉,身上的衣物似乎是脱了又重穿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明显的喉结,以及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我有事找你。”他低声道。

崔楹心想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单手托腮,微微歪着头瞧她:“什么事?”

萧岐玉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嫣红冒热的脸颊上。

“出来说,带着你那件衣服。”

他顿了顿,接着道:“珍珠的那件。”

……

又有夜风袭来,将紧闭的窗牗吹出沉闷的响。

萧姝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地在屋内打了个转,声音虚弱地道:“来人。”

翠锦一直在廊屋候着,闻声连忙进门,提起早早温在泥炉上的解酒茶,斟了一满盏,端着走了过去:“姑娘可算是醒了。”

萧姝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声音茫然:“我怎么在这?”

翠锦喂她小口喝茶,笑道:“姑娘都不记得了?您喝得太醉,赖在栖云馆不走,我家姑娘便将您留下歇了。”

萧姝咽下茶,神情放松了下来,眉心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想自己都干了什么。

片刻后,她总算回神,忘了眼左右:“你说是三娘将我留在了栖云馆,那三娘宿到何处去了?”

翠锦一愣,也跟着看了过去,颇为困惑道:“怪了也是,我家姑娘又没出过屋子,这怎么不见了?”

夜风吹拂,窗牗仍在闷闷地发着响。

墙角的垂丝海棠窸窣落下,花雨缤纷。

黑暗中,两具年轻的身躯被厚重的花瓣掩盖,唯能听到珍珠清冽相撞的细碎声响。

四下里空无一人,却能隐约听到守夜仆妇低低的交谈声。

崔楹双足离地,交叠在少年劲窄的腰上,整个人几乎要嵌进他滚烫的胸膛里,她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心跳声,仿佛躲进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萧岐玉稳稳地托抱着她,手指收紧攥牢,极端隐忍之下,手背上的脉搏随呼吸而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