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花雨月明中 > 花雨月明中 第86节

花雨月明中 第86节(2 / 2)

萧元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腾起杀气:“我与你大伯都认为,不如趁他羽翼未丰,整合漠北兵力攻下王庭,永绝后患。但陛下与朝中几位重臣商议过,久战伤民,百姓刚过上几天安居乐业的日子,眼下与其耗费国力与之硬撼,不如派遣使者出使东突厥,许以厚利,缔结盟约,既争取一段时间的和平,也可借此机会重新挑起东西两部的矛盾。”

烛火跳在萧衡眼底,忽明忽暗。

他忽然问:“爹,去年阿史那博克图,可是在五月左右攻下的东突厥王庭?”

萧元朔下意识点头,点完头道:“你怎么知道?”

漠北离京城太远,东西突厥内乱再严重,轻易传不到京城。

萧衡沉默了。

一切都对上了。

那个自朱雀门混入,被萧岐玉误杀的突厥狼卫,极大可能就是老汗王身边的亲卫。

东西突厥内乱,老汗王遭软禁,狼卫出逃求援。

一切都说得通了。

“老汗王还活着?”萧衡突然问。

萧元朔喝得口齿发沉,打了个酒嗝道:“活好好的。”

“这不对劲。”

萧衡斩钉截铁道:“蛮子可不讲究三纲五常,新汗王既攻入王庭,只会杀了老汗王以绝后患,为何还要留他一命?这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老汗王尚有余力反击,杀了他,很有可能会招来麻烦。”

萧元朔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酒瞬间便醒了一半,目光惊诧,思索一番道:“你的意思是,我朝有人同老汗王暗中结盟?”

萧衡默认。

萧元朔惊出一身冷汗,酒也没心情喝了,赶紧为自己盛了一碗热汤,连喝几大口压惊。

萧衡静静看着亲爹,喃喃低语道:“能引起新汗王如此忌惮,说明与老汗王勾结之人必有重兵可用,权势滔天,而放眼整个大周,唯我萧家独掌虎符。”

“爹,勾结老汗王的人,是你还是大伯?”

话音落下,萧元朔一口汤喷了出来。

……

眼见要到正月中旬,鹿鸣书院即将开学。

萧姝跑到栖云馆,没骨头的蛇似的,整日黏到崔楹身边,左右央求道:“好三娘,求你了,求求你了!你就带我出去溜达溜达吧,我马上就要再回到那个笼子里了,我不出去走走就上学我会疯的,我会抱憾而终的!”

崔楹抱着猫满屋子躲,最后藏床底下都被萧姝扒拉了出来,扑在她身上嚎嚎:“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崔楹气得嚷她:“是我想不答应吗!你娘管你管得那么严,我把你偷带出去,我还要不要命了!”

萧姝:“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就赖在你这了!”

崔楹见她是来真的,只好开始动脑子想办法。

若是只有崔楹一个人,她自有一百种方法溜出去玩儿,但带着萧姝,她首先要考虑的便是安全是否,所以偷偷摸摸的法子肯定都用不得。

崔楹灵机一动,没有再穿男装钻狗洞,而是换了身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到菩提堂找祖母哭诉说想家,想回卫国公府看看就来,加上路上枯燥,正好把萧姝带上做个伴。

老太太自然无所不允,笑着点头应了,只吩咐多派几个稳妥的婆子丫鬟跟着。

马车驶出侯府,经过喧闹的街头时,被崔楹喊停,她借着采买礼品的名义,带着萧姝光明正大地逛来逛去。

街上人潮如织,崔楹在嬷嬷的要求下,戴着一顶长及膝盖的轻纱帷帽,此刻透过轻纱,看着满街明显多到不正常的人,她有些奇怪道:“今天怎么这么多的人?”

萧姝同样戴着帷帽,兴奋地打量着四周喧闹的街景:“你还不知道吗,鹿鸣书院今年扩招了,听说不再限制出身户籍,只要能有真才实学,通过入院考试,人人都可入学,这眼下快开考了,各地来的学子自然就多了。”

“原来如此。”崔楹点头,拉着萧姝的手更紧了些。

人多眼杂的,混在人群里的扒手,人牙子,肯定也很多,保不齐要出事的。

崔楹思绪刚落,便听耳边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站住!我的钱袋!”

只见一名穿着青灰色半旧直裰,身形单薄的书生正焦急地追着一个粗壮汉子,那汉子手里攥着一个蓝色的旧钱袋,正要挤开人群逃跑。

书生不仅人瘦,怀里还抱着一堆明显刚从书肆借来的卷牍,明显腾不开手脚,背影都透着焦灼。

崔楹见状,想也没想,下意识便将萧姝往婆子怀中一塞,嘱咐一句“看好姑娘”,提起裙摆一跃,踩着几名行人的肩膀,如蜻蜓点水一般,从天而降落到了那名小偷的面前。

她伸出莹白的掌心,道:“拿来。”

小偷气喘吁吁,怔怔看着面前头戴帷帽,衣着华贵的少女,想也未想便砸出拳头,暴喝一声:“滚开!”

崔楹直接横出一记扫堂腿,足跟重重击在对方最为脆弱的脚踝上。

小偷猝不及防,哎呦一声惨叫,重重摔倒在地。

崔楹劈手便将那钱袋夺了回来,动作干净利落,引得周围人群一阵低呼。

另一边,书生总算抱着卷牍赶来,嘴里喘个不停,白皙的肤色染上一层薄红,一双内勾外翘的眼睛傻傻看着面前场景,回不来神似的。

崔楹将钱袋抛到书生怀里,声音透过帷帽传来,清亮里带着几分飒爽:“拿仔细了,可别再被人抢了去。”

说完便已转身,带着萧姝上车离开。

小偷被闻声赶来的巡卫押送起来,聚集的人潮渐渐散去。

唯有那清瘦的书生还站在原地,手中钱袋攥得紧紧的,怔怔看着崔楹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