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对秦芄引荐,面朝崔楹道:“这位是我七嫂。”
秦芄上前两步对崔楹福身,眼睫低垂,眸光温顺,行止如静花照水,声音似烟云出岫,柔而轻盈:“善仙见过七嫂。”
崔楹起身将她扶起,笑道:“昨日才听三嫂说你要来,可巧今日便见着了,可惜没将给你备的见面礼带在身上,等会儿喝完了酒,你随我到栖云馆,我取给你。”
萧姝吃味地睁大了眼睛:“什么,还有见面礼?你当初嫁进门,怎么都没想过给我备一份见面礼?”
崔楹白她一眼,语气完全是面对熟人的活泼自然:“那碗裤带面是喂狗肚子里去了?”
萧姝不依不饶:“那才不算!我不管,你赶明儿必须补给我。”
崔楹连声应“好”,萧姝这才作罢,拉着秦芄落了座,让她与萧婉相认。
萧婉不知秦芄是哪年生人,不好称呼,言语间略显得僵滞。
秦芄敏感地觉察到了萧婉的纠结,主动柔声道:“我是巳年十月生人。”
萧婉笑道:“我是十一月的,看来,我得叫你一声姐姐了。”
二人年岁一致,又都是安静性子,没过多久便熟稔起来,以小名相称。
萧姝见人都到齐了,兴致高昂地拍了拍手:“好了好了,眼下人齐了,咱们也该选个酒司令出来了!”
“酒司令”,便是行酒令时负责摇签筒,抽签,念签上诗句及判词的人。
崔楹见无人主动,便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条莹润细腻的胳膊,起身将签筒拉到自己面前:“我来。”
她晃了两下签筒,抽出第一根签子,看着上面的字,朗声念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远来者饮。”
秦芄含羞起身,饮下一盏酒。
崔楹拍手叫好。
接着,崔楹抽出第二根签,念道:“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迟来者饮。”
萧姝被气笑:“这把是冲我来的!”
崔x楹起哄,帮她将酒满上。
萧姝嘴上抱怨,动作却不含糊,举盏一饮而尽,还将酒盏朝下,绕桌给她们看了一圈。
轮到第三根签子,崔楹念道:“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年少者饮。”
萧婉笑道:“这下到我了。”
因她不胜酒力,崔楹便将她盏中一半换成茶饮,兑酒饮用。
第四根签,崔楹念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成双成对者饮。”
她喟叹一声,假装不懂:“咱们桌上哪有成双成对的,看来这支要作废不算了。”
萧姝立刻嚷道:“夫妻就是成双成对,这桌上只有你一个成了婚的,你不喝谁喝?”说着便斟酒灌她。
崔楹见逃不过去,只好认命,仰面将酒饮尽,低头便见面前又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杯,立马惊呼:“我不是喝完了吗?这怎么又来了。”
萧姝举着签子坏笑:“这上面写的成双成对,自然是要二人同饮,眼下我七哥不在,他那杯,当然要落到你的头上了。”
萧婉玩开了性子,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七哥那杯也算,夫妻是一体。”
“好好好,我认栽了行吧。”崔楹只好举杯,爽快地饮下了第二杯。
两盏酒下肚,崔楹的脸颊添了几分酡红,像薄涂了一层胭脂,衬得眼眸水润,笑靥如花。
萧姝和萧婉的眼睛都盯在崔楹身上,无人察觉到,每当她们提到“七哥”之时,秦芄的双颊便浮现羞涩的霞红,眸光也微微发怔。
时间飞逝,亭外细雨下了又停,馥郁的花草香气与闷热的初秋夜晚相融合,浸润到少女们的欢声笑语当中。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崔楹双颊火热,原本雪白的脖颈也被红霞涨满。
她眼神迷蒙,晃晃悠悠地再次伸手探向签筒,缓慢抽出一根签子,眯着眼,努力辨认上面的字迹,大着舌头念道:“六宫粉黛无颜色,回眸一笑百媚生——貌美者饮。好好好,这杯我且自罚了啊,你们都别跟我抢!”
萧姝萧婉哄堂闹了起来,笑着去夺她手里的酒,三人的身影叠在一起,你拉我扯,热闹非常。
一阵风过,亭外树影婆娑。
少年挺拔的身姿如临风之玉树,沉默站在树下浓重的阴影中,身上的衣料被残雨浸湿,早已痊愈的伤口在此刻隐隐发着刺痛。
他直直盯着亭子中的某道身影。
崔楹醉眼朦胧,勾肩搭背地倒在他人怀中,手里吃了半盏的酒被夺走,任由别人将剩下半盏吃到口中,领口都在打闹中微敞,雪白酥软的轮廓肆意贴在他人手臂,真正的亲密无间。
萧岐玉看着,内心涌起压制不住的烦躁。
想立刻把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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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很能吃醋一男的,吃任何人的醋,以后开窍了更是醋生醋死
行酒令都是引用的常用古诗词
第45章醉酒
乌云散去,月光漫天,亭外残雨滴答,亭内酒气四溢,果香和熏香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