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酸又咸又苦!这是人喝的东西吗!”崔楹用清水漱了好几遍口,仍是觉得喉中又酸又咸,头脑沉重发胀,“不行,清水解不了酸苦,快些给我端些甜的来!”
她刚下完吩咐,便有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掌中托着只精致的羊脂瓷盅,盅里盛着乳白色的甜酪,上面还点缀着鲜果颗粒,十分好看。
崔楹顾不得欣赏,端起甜酪便一饮而尽,浓烈的甜香奶香滑过唇齿,总算中和了喉中厚重的酸苦。
她喘着粗气,手扶胸口,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接着她便抬眸,想看是哪个丫鬟这么有眼力。
目光望去,恰好对上了一双昳丽的凤眸。
萧岐玉更换过外衣,宽袖华袍改为直袖长衫,更贴身形,也更显得人挺拔玉立。
崔楹怔住了。
直到陈双双唤她,她才回过神。
崔楹先是望向门口的玛瑙珠帘,看到帘子摇晃,乱红跳跃,便知萧岐玉是突然闯进来的。
但如果是突然进来,便证明他在此之前显然在门外驻足许久。
“你来多久了?”崔楹吞了下喉咙,甜酪的香气分明萦绕在唇齿,却忽然变得索然无味了。
背后说人坏话这事本就不太光彩,更别提被正主抓包。
她只想知道萧岐玉是什么时候来的,把她的话听去了多少。
空气里充满馥郁的玫瑰香气,望着崔楹因干呕而潮红的双颊,萧岐玉面无表情,唯独眉梢轻轻挑起,让人难辨情绪。
“没多久。”他淡淡道。
“也就在你说我没人味,还不如一块石头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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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来了,之后想定个固定更新的时间,大家觉得几点比较好
第16章耳垂
气氛僵滞。
杏眸与凤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漂浮着呛人的火药味。
许是第一次见识到两口子对峙的场面,陈双双有点手足无措,看看崔楹,又看看萧岐玉,不知道该去劝哪一个,连跑到外面搬救兵的心都有了。
也就在这时,僵持的气氛陡然破开——崔楹笑了一声。
她弯了眉目,杏眸里泛着水润促狭的光,毫无被抓包之后的心虚不安,语气无比柔和,却又无比理直气壮地,对萧岐玉道:“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实话,向来是比较难听的。”
四目相对,萧岐玉目光冷淡平静。
他没说话,弯下腰,朝崔楹伸出手去。
崔楹以为萧岐玉要跟自己动手,下意识闪躲开,闭上了眼睛。
结果那只手落下,只在她额头上弹了个结实响亮的脑瓜崩儿。
少年冷冽的声线响在她耳畔,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恶劣:“挨揍,向来是比较疼痛的。”
额头传来闷痛,崔楹疼得倒嘶一口凉气,睁眼凶狠狠瞪向萧岐玉,揉着额头上火辣辣的红晕道:“你、你给我等着!”
萧岐玉挑了下眉梢,不以为然的模样,转身走向房门,马尾在腰后轻快地摇晃,显然心情不错。
“宾客都到齐了,”他沉声道,“你娘让我过来叫你去敬酒,话我带到了,去不去随你。”
崔楹:“滚啊!”
她这一声喊得颇为用力,嗓子都有点变形,使得原本气势汹汹的两个字,连在一起,听起来就像:呱啊!
“别激动,小心嗓子里的青蛙跳出来。”萧岐玉大步迈出珠帘,玛瑙碰撞,声脆如玉,盖住了他隐约的笑声。
崔楹用力揉着额头,骂骂咧咧:“好狠的家伙,使这么大的劲,他是想把我的额头弹穿吗?”
陈双双则是笑得一脸春风荡漾,止不住回味道:“原来你们俩吵架吵得这么有意思啊,这可我比在家有意思多了,早知我就早点来看了。”
崔楹:“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陈双双:“我坐着呀,没站着。”
“连你也气我,”崔楹抱怨着,舌尖回味起甜酪的奶香,不由吩咐丫鬟,“方才的甜酪还挺好喝,再给我倒点,我好压一压火气。”
丫鬟道:“回姑娘,方才的甜酪,似乎是姑爷自己带来的。”
崔楹狐疑:“自己带来?”
陈双双“哦~”了一声,意味深长道:“八成是他记得你喜爱甜食,在席上看到,就顺便给你带来了,看不出来,他那般冷若冰霜的人,居然这么把你放心上,三娘你就知足吧,上哪找这么好的夫君去。”
在陈双双兀自陶醉的工夫,崔楹已拿起盛甜酪的瓷盅,左闻闻,右看看,还特地用指尖沾了点盅底的酪渣,放在鼻息下仔细嗅了起来。
崔楹蹙紧眉头,一本正经道:“你说,这里面会不会被他放了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