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道:“有可能,不过大部分员工都是好的,我跟副厂长他们也没有什么交集。”
凌见微说:“那就先好好学着。”
“嗯。”
她又恢复到了当初干劲满满的状态,有一天,师叔拿着两片瓷碎片给她瞧。
黎月一看便知,这是宋汝瓷的碎片,不由惊讶:“从哪里弄来的?”
师叔笑了笑:“我爷爷手里传下来的。”
又问:“小黎,你会不会用光学显微镜?”
黎月说:“我会用普通显微镜,原理应该一样,不难用,但我们厂没有光学显微镜。”
“协会里有,明天你跟我去一趟,我们把生产的几种瓷器都带上,一一对比。”
不得不说,师叔的钻研精神真不是原来厂的人能比,黎月满口答应。
……
翌日傍晚,凌见微回来,把饭菜都做好。冬日里天黑得越来越早,男人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二十分,外面天色早就变暗,搁平时她一般六点就到家了,今天却还不见踪影。
他收拾了一下屋子,顺便去门外看了看,纤瘦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凌见微又点了根烟,抽完,还是不见她回来。
按捺不住,起身去了主路上看,昏黄的路灯下,一个人影都没有,耳边只听见邻居家锅碗瓢盆碰撞,小孩哭闹,大人训斥的声音。
凌见微回屋拿了钥匙,准备开车沿路看看。
车子开得极慢,他仔细地看着前方路边,生怕错过。
通往县城中心有将近两公里的路,道路两边错落分布着一些房屋,远处还能听见狗的叫声,男人心中越发烦乱。
心神不宁中,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挂着一个帆布挎包,拎着网兜饭盒。
凌见微赶紧开过去,停在她面前。
黎月看到前方开来的车,夜色中隐约好像是她熟悉的军用吉普,车子里坐着的人身影也像他,登时心下一喜。
车子停住,凌见微下了车,走到她身边。
黎月朝他高兴地说:“真的是你!”
“天黑了不知道回家吗?”男人冷道。
黎月说:“我跟师叔去了趟汝瓷研究协会,借了他们的光学显微镜做分析,不知不觉就晚了些,回到厂里拿了个饭盒,公交车就没有了。”
“早知道我不拿饭盒,也不等公交了,直接走回来,早就到家了。”黎月说道,“不过我们今天很有收获。”
男人深叹口气:“赶紧上车。”
“哦。”
坐在车里,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知他在担忧,也知他在生气,黎月收敛了一下高兴劲儿。
回到家的时候,菜都凉了。
黎月说:“我去热一下。”
“我来热,你去洗手。”
“好吧。”
黎月去了一趟卫生间,顺便洗了一下手。走出来,看着他在灶台前加热菜,咬咬唇,走到他身后,圈着他腰,抱住。
男人的身子顿了顿。
黎月的脸贴在他背上:“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这么晚了。”
他叹气:“郊区有些乱,再往外走就是荒郊野岭,万一被人带走,我上哪儿去找你?”
黎月蹭了一下脸:“以后不会了。”
“去盛饭。”
“嗯。”
吃饭时正常了些,黎月聊下午的事。
“我们发现有一款瓷器的气泡,跟宋汝瓷的很贴近了,可惜的是,釉色不够好,开片效果也不好,师叔说,说明那一款坯体的配方是对的,釉不对……”
她说个不停,凌见微给她碗里夹菜,说她越来越像她师叔。
黎月笑道:“我跟他比差远了,他才是真的着迷,又有耐心。”
虽然看上去好像,恢复正常了,但睡觉时,能察觉到他还有积气。
黎月伏在他身上,摸着他的面庞:“凌见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何以见得?”男人视线投过来。
“刚才你的力气有点儿大,也有点儿深,我都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