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黎月很惊讶,“这倒是看不出来。”
“真没有。”他拿过了她的手,玩着她的手指,“托家里老爷子的福,我很在意别人认为我的升职跃迁,都是受他庇护,所以总想做到最好,让别人挑不出刺。哪怕是在军校,我也是以文化分第一的成绩毕业的。”
“我下连队从排长干起的,一路晋升顺利,我从未懈怠,但忽然有一天,我忽然觉得人活着真费劲儿,人生没什么意思。”
黎月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难道你心理出了什么问题?”
“当时或许是。”他淡笑,“我跟团长聊了聊,结果团长把这事汇报给老爷子了,老爷子把我骂回了京,说要根治我的臭毛病,下令让我探亲期间成家。”
他笑:“然后,我跟他吵了一架,我说我不婚主义。”
黎月惊道:“你真的是不婚主义?”
凌见微搂过了她:“哪来的人生无趣,哪来的不婚主义,这不是马上就遇到你了么,人生还挺有意思的。”
黎月哼了一声:“凌见微,我对你无语!”
他搂过她的腰,蹭了一下脸颊:“我对你很喜欢。”
黎月推了推他身子。
但她没忘记问他的最初问题:“那你现在不无趣了,也结婚了,你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吧。”
他平静地说:“你什么时候想走,我就走。”
黎月郁闷地想揍他:“我是千里迢迢来随军的,随的是你,你怎么能看我的?”
他忽地在黑夜里沉默下来,黎月扭头望他,发现即便是在漆黑的夜里,他的眼睛也是有光亮的。
男人幽沉的双眸注视着她:“你要是不想待了,我真的可以走。”
黎月扭回头,随之静默。
他抱过了她,仿佛看出来她的心事和懈怠,拥抱都有些小心翼翼。
黎月沉沉心思,闷声说:“至少这几年不会走。”
“要学技术?”
不单是要学,重要的是现在时机也不到,大家都得再熬几年。
她低声回:“嗯,反正学有所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那就好好学。”他说。
“嗯。”
“乖。”
6月份的天气越来越炎热,即便有风扇在吹,也能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黎月说:“你能不能别抱着,热着呢。”
他没理,哪怕再热,也要抱着睡。
翌日,黎月多带了一个饭盒,装着红烧肉,中午吃饭时,直接拿给师父:“这是特地孝敬师父您的。”
王远山笑道:“你这个徒弟我带的很值,时不时能吃到肉。”
烈日炎炎,窑炉间热气腾腾,黎月见他穿个背心,连背心都是湿的,想起个事,问道:“师父,他们说古汝瓷一定要在烟雨天气入窑烧制才容易烧成天青色烟雨蒙蒙的颜色,这是实验得出的结论吗?”
王远山道:“虽然有点玄乎,但我们那时候确实是这样,阴雨天烧出来的就特别好。”
黎月道:“果然,除了配方因素,估计跟空气湿度、温度,也息息相关。”
但这些研究成果,肯定是不会外传的。黎月跟师父聊了两句,王远山说:“这里热,你先去那边把基本功打扎实,将来还怕没机会吗?”
黎月点点头,擦着汗,离开了。
虽然黎月感觉自己有点像磨洋工,但磨着磨着也会有结果。
这天,黎月把茶具的设计方案画出来并提交给了组长,组长审核,提出意见修改后,再交给总工艺师。
然后打下来,说设计的不好,再重新设计并修改……
经过无数讨论与修改后,组长说最后的方案落实了下来,按总工艺师设计的去拉坯打样。
黎月一看,这不就是原来自己画的那套吗,总工稍稍作了一点点修改,把茶杯沿加了一圈金边……
工艺倒不难,不过是多上一道金色釉。但这个事情,黎月想想总不是滋味。
也许,这就是职场。
……
夏天是真的很热,凌见微在家里喜欢光着膀子,黎月闲着没事,喜欢玩他腹肌。
晚上睡觉前,黎月得用冷水帕子把竹席擦一遍,再开风扇,睡觉时会尽量避开那个男人,贴一贴他,都感觉像贴着一个火炉。
但是他喜欢贴她,原因是,她体温低。
他说抱着她像抱着块凉凉的美玉。
虽然他很会形容,但黎月还是嫌弃他挨着自己。
这个夏天,黎月学着做了一条裙子,布料是他妈妈送的一块碎花红色丝绸,有点儿透明,便加了一层白色内层,做成一条半身裙,搭配白衬衫,露出一截纤细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