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秋家分到了两室一厅,住着五口人,不过孩子小,还凑和。她说:“现在我和孩子都在食堂吃,我们也就在老吕有空的时候,才自己做饭,加个餐……对了,你打算上班吗?”
“打算,不过现在还在看。”黎月回应。
李金秋道:“让凌副营长给你找个轻松的单位,哪怕做临时工也好,你现在没孩子,有份工作踏实一些。”
黎月认同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
这几天,黎月闲着没事,让凌见微送她去县城里,买了些毛线和织针,打算给他织一件薄的毛衣背心,明年春天可以穿。
他笑着问:“怎么尽给我织,自己不织件新的?”
黎月道:“我暂时不用织,先给你织。”
冬日虽然寒冷,但太阳出来时,会有嫂子凑在一起织毛衣,她也过去聊天。
有嫂子注意到她织毛衣动作利落,手指又纤长白净,说道:“小黎,你的手真漂亮啊,这手像是干什么艺术事业的。”
黎月笑笑:“织毛衣也是一种艺术。”
连着几日都晴,那三个工匠也很利索,说趁着没下雪,赶紧把它砌起来,再慢慢装修内部。
于是化粪池挖好,抹上水泥,打好地基,再铺设好水管……等她例假结束时,小屋子也盖了起来。
按凌见微的设想,门会开在正门的左边墙上,里面会设计好洗脸洗衣池、蹲坑、洗澡区域。
旁边的空地很大,所以他们的卫生间空间也很宽。黎月说:“好奢侈的卫生间。”
凌见微朝她扬眉:“啊,宽点方便,可以做很多事。”
黎月:“嗯?”
是她想歪了吗?
可是看他意味深长的神色,她应该并没有想歪。但事实上,他俩结婚这么多天,亲密事儿仅限于接吻,他连她身体都没看过。
工匠们给小屋子封顶,盖上石棉瓦的当晚,下了一场大雪。
这天凌见微正好休息,早上醒过来,窗帘没有拉严实,黎月见屋檐下挂着的冰柱长长一根,说道:“外面的雪一定很厚,幸好封顶了,工匠们也说至少会下一天大雪,今天休息。”
凌见微睁眼瞧了瞧,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抱着她说:“再睡会儿。”
黎月的脸被他抱着埋在他胸前,她闷声问:“工作交接好了?”
“好了。”
“我听春兰嫂子说,程营长已经在团部机关上班了。”
“前天就去了。”
黎月:“哦,那现在你是代理营长。”
“嗯。”
“那我叫你凌营长。”
啧的一声,他眼睛依旧未睁开:“有何指导?”
黎月轻声道:“就是,我的工作……你帮我打听了没有,我可以从学徒做起的,工资低点也不要紧。”
他这才睁开眼睛:“你是非要去做陶瓷?”
“对啊。”
“我打听了一下,他们说你是高中生,又是京城来的,可以安排你去教小学语文。”
黎月:“可我就想玩泥巴,做陶瓷。”
他还是不解,且忧心忡忡:“那个厂离这儿并不近,这里的公交和班车不像京城那样方便,骑自行车也要半小时。晴天暴晒,雨天潮湿,雪天路滑……就算我有空的时候可以送你,可万一没空呢?”
黎月道:“那要不,我住厂附近或者有宿舍的话住宿舍,周末才回来。”
他几乎是一瞬间,抓住了她的胳膊,面色一沉:“你想都别想,那样跟异地分居有什么区别?你随军的意义在哪儿?”
黎月无奈,只好撒娇,抱着他,脸贴在他胸前蹭了蹭:“可我更想学做陶瓷,教小朋友不是不好,但我想先遵从内心兴趣。”
“哪天不想做陶瓷了,再改行?”
黎月道:“先看看嘛,实在不行就改行,听从你的安排。”
“真的?”
“嗯。”
凌见微叹了口气,摸着她脑袋:“想去玩泥巴,那就去玩,但我哪天要是觉得不妥了,有中止的权利。”
黎月没多想,现在只想先进厂,便抬起头,看着他,满口答应:“好!”
看着她阳光灿烂的脸,他还是不解,摸着她的脸蛋,忽然喊了她一声:“月——”
“?”黎月眼睛注视他。
他很浅地笑:“我好像,还是没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