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瓷美人的随军日常[六零] > 瓷美人的随军日常[六零] 第24节

瓷美人的随军日常[六零] 第24节(1 / 2)

黎月回道:“嗯,是想缓两天,报名时间不是没有设限吗?”

“虽然没有设限,但是越快报名,越表明你的积极性。你是街道里重点关注的对象,现在国家出了政策,号召知识青年下乡接受改造,你的家庭出身……”副主任停顿半秒,“你也清楚,你们家属院的工作人员反馈你是同意下乡的,怎么现在还想再缓缓?”

黎月声音低沉:“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缓缓。”

副主任叹了口气:“缓两天,会有什么改变吗?何况你的情况很特殊,虽然说出生没多久,就被父母抛在了国内,也是可怜的姑娘,但是街道登记的档案,切实记录着你家的情况,说句不好听的,你父亲相当于畏罪潜逃。”

黎月否认:“不是畏罪潜逃,他有赔偿的,也把工厂什么的都捐给国家了,国家放行他了。”

副主任神色无奈道:“话虽如此,和逃也没两样,何况他身上到底背了人命。”

黎月用力地咬了唇,反驳:“那是意外失的火,谁也没想到会烧死一个救火的员工。”

“但那究竟是条鲜活的生命,发生了这么重大的生产安全事故,你父亲作为工厂所有人,当然要负全责,一走了之是下下策。他们走了,留下你,成为群众非议的对象,我们劝你去下乡,也是为了你好,改造好了,群众也会对你另眼相看。”

他们家的事,黎月一直知道,这也是她一直隐隐担忧的点。

建国后,黎家的工厂只剩下一间毛巾被服厂,有天早上,车间里突然起了火,还有一个工人在救火时不幸遇难。

当时本来就处在敏感的时期,黎家也被称为资本家,因为这件事,黎父隐隐觉得是有人要搞他,留在这里,只怕会有更大的灾难,所以萌生了去美国与父亲、弟弟会合的想法。

只是小月儿刚出生半年,各方面抵抗力很弱,又正好在生病,如果跟着奔波,只怕半路上就夭折了。因此他们把黎月留在了国内,托表叔表婶照顾。当时表叔表婶只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表哥杜青云,又把她养了两年才生下次女杜青兰……

正因为知道黎父背了人命,自己的身份尴尬,黎月才不想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考虑个人问题,觉得麻烦。

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再挣扎的,奈何遇到了凌见微。

面对副主任的诘问,黎月只能说:“我知道这些。”

副主任亦很无奈,最后说:“我还有事,让小谢开导开导你。”

她说着径直离开,黎月与谢红萍对视一眼。

这一次,谢红萍跟过来找黎月,一半是为了公事,一半是出于私心。

她不想否认这点。

起初得知有人撮合自己与凌见微,谢红萍是满心欢喜的。她见过凌见微一次,对他的印象颇好,可是相亲那天他却爽约了,没有来。

后来见面,他是被他父亲骗过去的,他直白地说自己并不考虑个人问题,过来当见见朋友。

尽管如此,谢红萍还是很欣赏他,想再努力一下。结果偶然一次回大院,听闻他已经带了个女孩回来过,那女孩叫黎月,在机床厂家属院居住。恰好她刚分到这个街道办工作,便打听到了黎月的身世背景。

现在,谢红萍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孩,笑笑,不想再藏着掖着,直接说:“我其实早就见过你,我跟见微相亲那天,发现他一直在看你。”

黎月惊讶不堪,原来谢红萍也有注意到她。

“我也听大院的人说你俩关系要好,不过我觉得,要是你认为凌见微可以帮你免去下乡,那么这个想法未免太自私。”

黎月脸一沉:“什么意思?”

“凌家叔叔阿姨并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他们要是知道了,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帮你吗?”谢红萍本想凌厉强势、颐指气使一些,但是看着她,又忍不住缓了缓,感叹道,“何况现在是什么时期?大家都过得小心翼翼,不敢掉以轻心,稍稍动用一点点特权,可能他父亲也要受到处罚。”

“你不在大院,也许觉得里面的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其实并不是的,现在就连大院里的一些子弟,也免不了要下乡。”她语气沉重地说,“所以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因为个人的事,去连累别人。”

黎月咬了咬唇,她当然知道这些利害关系,正因知道,才不想影响连累别人。

见她无话可说,谢红萍乘胜追击:“还有,前段时间他回来探亲,一直开他父亲的车去找你,虽然打着帮他父亲办事,或者接送他父亲的名号,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公器私用,幸好他很快就回了营,要不然日子久了,也会被别人抓住把柄。”

黎月彻底沉默下来。

谢红萍道:“我跟你说的这些,并不是要对你加以指责,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凌家叔叔阿姨很善良,凌见微更是年轻有为,晋升的机会很大,万一在你这儿出了纰漏……我反正不想看到不好的局面发生。”

“……”

黎月都不知道谢红萍是怎么结束话语离开的,她就这么站在冷冽的风里,吸着鼻子,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

她没报名带来的影响还不算完,等到了晚上,表叔回来得有些晚,坐下来也不吃饭,而是一脸凝重地对黎月说:“厂里的领导把我叫过去,让我动员你下乡。说你的出身摆在那里,要是你不下乡,可能连我的工作也保不住。”

接二连三的刺激,黎月已经没有情绪起伏,望着表叔,不由问:“是有人去厂里说了什么了吗?”

表叔道:“不清楚,总之厂里的领导这么说,你今天是不是有反抗?”

“没有,”黎月平静地道,“我没反抗,我只是还没有报名。”

表叔叹了口气:“去下乡也没什么,青青也下乡。现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你要是不下乡,其他那些不愿意下乡的工人家庭出身的孩子更有情绪。”

“我明天,会报名的。”黎月的声音很低。

一整个晚上,家中的气氛都很压抑,黎月也一声不吭。

晚上睡觉时,表妹说:“等分配、安排车次什么的,还要一个礼拜,差不多元旦左右就可以出发了。”

黎月问表妹:“青青,你真的很想下乡吗?”

“当然,去锻炼锻炼自己,再说也是有工资拿的,一分劳动一分收获,总比天天呆在家里强。”

她的心态很不错,人也很勤快,黎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去锻炼自己也好。”

“那你要报名吗?”

“不报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你爸丢了饭碗?”

表妹:“嗯,有道理。”

“那凌副营长那边呢,你不是说他让你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