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杜青兰道:“她让你回来后去找她。”
张阿姨就是做媒的那个邻居,黎月听罢,抬起头:“就跟张阿姨说我不同意。”
表婶深吸口气,发话:“你跟我一起去说。”
……
三个人饥肠辘辘,将就着吃了点儿东西。
饭后来到张阿姨家,表婶这才借着张阿姨的势,将黎月好一顿数落。
说自己如何发现她留的信,急匆匆去找她,说黎月的表叔班也没上了,先去报案,再去火车站,又说黎月如何让她失望难过……拉拉杂杂一通输出。
张阿姨陪着感叹:“副厂长他们家条件是真的好,当然要求高也是正常的,要不然咱们院里那么多适龄的姑娘我随便都能说成这桩好事,多少人想嫁过去啊。可他就相中了你,月月,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多听话懂事,怎么大了反而有脾气了,让你婶婶这么操心。”
表婶道:“现在好了,成了全院最大的笑柄,让我的脸都没地方搁。”
黎月打定主意不反驳不开口,任她们把她当地主斗。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
睡觉的时候,黎月跟表妹一张床,表妹问:“姐,你真的不想嫁人?”
“我才18岁,这么着急嫁人做什么。”
“可是,你不嫁人,又找不到工作,那咱们家得一直养着你。”
表妹是个性子很直的人,黎月道:“我爸妈留给你爸妈的钱,足够养我很多年了,还不是你们家把钱都花掉了。”
表妹没了声音,随后又道:“那你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
再过不久,就开始知青下乡了,黎月叹了口气,既然没走成,那只能下乡。
北大荒冬天那么冷,西南又是热带雨林,有蛇虫鼠蚁出没,再不然就是天山戈壁……她是哪也不想去。
实在不行,她会选择北大荒。
至少,离京近一些,坐车不用熬那么久。
说来说去,都怪人行道上那个大妈,跟练家子似的,力道那么重。
折腾一天,黎月也很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日子和从前没什么区别,黎月无所事事。表叔、表婶、表哥都要工作,表弟上学,黎月便跟表妹在家里缠毛线,用来织毛衣。
古燕梅也过来了,三人一起聊了会儿天。
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古燕梅问她:“这周日是蓉蓉的婚宴,你要去喝喜酒吗?她和东平都邀请了你。”
黎月道:“我不知道,再说吧。”
大概是下午四点多,学生放学的时间,忽然有人在门口喊:“月月姐。”
表叔家在一楼,黎月走到门口,有个小姑娘传话:“大门口有人找你。”
“谁啊?”黎月疑惑。
“一个叔叔。”
叔叔?警察叔叔吗?
走到门口才知,竟然是昨天救她的凌见微。彼时,腿长的男人靠着车门,手指夹走一根烟,吁出一团灰蓝色烟雾。
黎月不禁感到意外,走了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凌见微目光清朗,唇角带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被打残废,出不了门。”
这人还挺逗,黎月笑了笑:“那不至于。”
“饿不饿?”他问。
“一般。”
“去吃点儿东西?”
黎月道:“好啊,我请你吧,以示感谢。”
“还挺会来事儿,先上车吧。”他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黎月坐在车里,偶尔看他一眼,笑笑。
凌见微的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前方路况,余光瞟一眼她。
为什么会过来找她,他也说不清。
昨天他误了相亲,回去挨了一顿训,今天中午,做媒的长辈过来,也批评了他一顿,并说约时间再见面。
其实不用他们介绍,他也知道,对方各方面都没什么可挑,那姑娘长得清秀,工作单位很好,家世也相当……可听他们聊着天,男人脑海里却有一张无法消除的鲜活生动的脸庞。
她似乎是由表叔表婶做主婚姻,那她自己的父母呢?
看上去年纪不大,人倒挺有主见,宁可逃婚也不同意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