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跨过人馆界限的那一刻,眼前景色再度翻转,犹如被抛进了洗衣机的滚筒。
许久后,当他们再度睁开眼,只感到了周遭的温度正在飞速上升,面前是一片跃动的橙红。
熊熊烈火乍然爆发,在眼前燃起,连绵不绝,惨叫声也同样不绝于耳。
他们好像又来到了一个不同的时间点。
几人脑中立刻闪过了人馆首次建造时发生的那场大火。
此刻,他们正处在火的正中心,远处影影绰绰有一些奔跑的人影,但不管他们跑到哪里,都免不了被火吞噬的命运,支撑不了多久,皮肉便噼啪作响炸开来。
玩家们的皮肤也已经被烘烤得开裂脱皮,带来阵阵瘙痒与疼痛,耳边的那些尖叫似乎极远,却又似乎极近,近到就是从他们口中发出。
身体里的水分快要被烤干,他们逃跑着的腿也犹如灌了铅,变得干瘪又僵硬。
没有方向,他们只能不断地跑,可身后的火焰追着他们,身前,他们也好似在追着火焰,怎么都无法摆脱。
没有出口,没有哪里是火势小的地方。
本就迟钝的大脑越来越呈一片空白,赖以生存的空气被剥夺,浓烟呛入了呼吸道。
耳边,奔跑的脚步声与沉重的呼吸声一声声敲击着他们的鼓膜,带来新一轮的疼痛。
“那里!”湛青嗓音沙哑地喊出了两个字。
犹如粗粝的沙子划过嗓子,更多的字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眼皮也好似被烘烤得缩了水,眨不动,他们努力睁大着眼睛,才看到了一片晃动的水源。
几人眼前顿时一亮,清凉的感觉好似已经扑面而来。脑中没有其他选择,只有立刻降温。
他们有了动力,直直朝着那片水源奔跑而去。
到了近前,他们立即撩起水朝身上浇去,温度短暂地降了下去,可是不过一息,温度又开始升高了。
不够,只是浇水还远远不够。
几人不约而同一头扎向了平静的水面。
那水面是漆黑的,似乎深不见底,也看不清水下有什么,但是管他呢?里面是冰凉的,只要跳进水里,他们就能不被火烧死了。
可是,这处水好像很窄小。
窄小到他们跳进去的瞬间,便立刻摸到了边界。
他们的手脚竟放不下了,只好蜷缩着,努力将头也缩到水面以下。
很好,这样,火就烧不到他们了。
耳边好像听到了轻轻的咚声,是有谁朝水面丢了一颗石子吗?眼前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泯灭了。
但无论如何,这样一来,感觉好多了,只是,呼吸有些不畅。
周围还是一片漆黑,他们看不到任何人,也看不见自己。
低下头,看到的是自己的双脚,竖着放在了胸前,这才后知后觉感到了疼痛,他们僵硬的身体竟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叠着。
与此同时,他们也再次感受到了难忍的窒息。
他们想要伸出头,想要去外面呼吸,可是头一抬,却是咣当一声,好像被什么给阻隔在内。
迟钝的思维慢慢运转,为什么水面上,好像有个盖子?
下一瞬,被折叠起来的手与脚的触感突变,不再是被温柔的水包围的感觉,而是坚硬的壁垒,微弯的弧度。
唯一不变的,是周围还是那么漆黑。
原本的冰凉更是陡然消失,温度又在升高了,且比刚才奔跑时更高,透过那黑色的壁垒,传到他们的每一寸皮肤上。
皮肤被烫出了一个个水泡,不断膨胀着,炸裂开来,里面冒出的水也在咕嘟咕嘟。
明澄摸着那滚烫的壁垒,渐渐有了一个认知:这里,好像是一个缸。
她艰难地呼吸着,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们不知不觉,被那海市蜃楼的水源骗到了一只只缸里。
这缸好似是为他们量身订做,格外合体,刚好可以将他们每个人装进去。
合身得就像一口贴身的棺材。
缸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了。
明澄蜷缩着身体,突然想到了幼儿园的厨艺课上的其中一节——所有厨艺课内容她都记得非常牢,她喃喃:“煲仔饭。”
她是仔。
温度还在不断升高,就连明澄也快受不了了,她想要从内部打碎缸,但她的手脚因为完全折叠的姿势,没有空间,不好发力。
明澄脸上发烫,涨红了脸伸展身体,想要用力将缸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