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炎一开始还以为裴昼是赌气,这么一看竟有些动真格的架势了,但这居住条件也太差了吧,反正他在这儿绝对睡不着觉。
“你们家不是一向对你是放养政策吗,不管你学习也不管你生活,昼哥你跟你他们为啥吵架啊?”他关心又好奇地问。
裴昼没吭声。
秦炎知道他是不想说,便也作罢,他悄摸着把自己的零花钱转给他。
裴昼发现后立刻给他全转了回去,眉眼沉着:“我不需要,我做的选择,我愿意,也有能力承担。”
阮蓁知道裴昼租了房子,也想来他这儿,前几次都被裴昼拒绝了。
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连空调都还装的是最原始的窗机,启动后光有声响了,没什么制冷效果。
然而他最终还是没架住小姑娘几次三番央求的眼神。
本以为带她去一次就够了,谁知阮蓁每个周日都过去,回回还不空手。
第一周,她抱来一瓶有水就能活的绿萝。第二周,她买来几张海报,贴在墙上乱七八糟的涂鸦上。
等到第三周,她又带来一扇绿色的窗帘,和他一起换下了房子原本那样式陈旧又脏兮兮的窗帘。
房子还是那么个破房子,却看着明亮又有生机了起来。
在阮蓁的强烈要求以及坚持下,两人每次都是在家里吃。
前两个星期裴昼煮了番茄鸡蛋面和炒河粉,第三周他在市场买了土豆和份炸好的鸡排,做了咖喱鸡排饭。
卧室就一个小圆桌,吃饭和写作业都用这个,阮蓁把桌上两人刚写的卷子和文具整理好,放到一旁。
裴昼刚把做好的饭端上来,蛋挞就叼着碗过来了,阮蓁夹了两块自己碗里的鸡排给它。
裴昼开了两瓶冰汽水,插上吸管后放到她手边。
阮蓁拿勺子舀起一大勺咖喱饭,尝了口后眼角弯了弯,笑容明媚:“特别好吃,简直和饭店卖的一样。”
成本十块多两碗的鸡排饭,被她吃出了米其林大餐的满足感,裴昼看得好笑,心脏又像塌陷了一块儿,被甜蜜又涩然的情绪填满。
“我多努努力,争取考燕大附近的那所航天学校,以后当个飞行员怎么样?”
他第一次和她谈起志愿的事。
那所航天学校是很好的985,裴昼的分数离它还有一大截差距,阮蓁没有泼他冷水,她很鼓励道:“好啊,当了飞行员以后能自由地翱翔在蓝天之上,还能世界各地到处飞,拓展眼界。”
她长睫眨了眨,眸底亮着光彩:“而且我觉得你穿飞行员制服的样子,一定特别帅。”
裴昼听到她最后这句话扬起了唇角。
阮蓁又吃了口咖喱饭,想起什么好奇地问:“是不是男生从小都有个航天梦啊,小航也说他的理想是长大去开飞机。”
裴昼黑眸看着她笑了:“嗯。”
学校里渐渐有同学发现从前狂得没边的裴昼这学期简直转了性。
他一下子低调起来,没再开过他那辆酷炫的超跑,出手不像之前那么阔绰,衣服和鞋也不是最新款的限量版,天天都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
食堂里,一个男生摸着下巴猜测道:“裴昼是不跟家里闹矛盾了啊,然后父母一气之下停了他所有的卡?”
“得了吧,高一高二他成天旷课打架他家里都不管,现在他连晚自习都一节不落,学习成绩还跟坐火箭似的噌噌噌往上涨,怎么可能现在停卡?”
“也是哦。”
“那有没有可能像那种真假千金的剧情一样,裴昼其实不是裴家的血脉,是护士当年抱错了,现在真相大白,真少爷认祖归宗,他这个假少爷就被扫地出门。”
“砰——”,不锈钢材质的餐盘被重重地往他们这桌一搁。
秦炎怒气冲冲地吼:“想象力这么好,你们一个个作文都是满分吧?”
几个刚还讨论得兴致勃勃的男生被吓得瑟瑟发抖,在看到从秦炎身后走过来的裴昼,更有种死期将至的惊恐和绝望感。
秦炎撸起袖子准备教训一下这几个口无遮拦的,裴昼却只撩起眼皮,冷淡地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吃完了就别占着座了。”
几个男生如蒙大赦,连忙端起餐盘,走之前还拿纸巾把滴到桌上的油渍擦得干干净净,殷勤狗腿地伸手:“昼哥,炎哥,你们坐。”
秦炎坐下了,还一脸愤懑不解:“昼哥干嘛就这么放过他们啊,不给他们几个点颜色瞧瞧,以后学校还会有这些瞎几把嚼舌根的。”
“说就说呗。”裴昼冷静地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离期中考试还剩几天了?你想因为打架听课回去反思一个星期?你不想考得好点,给你喜欢那女生看看?”
一连串反问搞得秦炎哑口无言。
思考过后他心里涌起铺天盖地的敬佩之情,昼哥真是越来越成熟稳重了,像个男人一样。
秦炎握了握拳,他以后也得学着这样!
高三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只剩下最后半个学期,之前一听到裴昼名字就头疼气短的年级主任都对他有所改观,还找了个课间喊同学把他叫了过来。
年级主任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一大截,连校服都规矩穿上了的少年,不像从前那样太阳穴突突突直跳,笑容都变得和蔼起来。
“下星期我们年级要举办百日誓师大会,”他对裴昼道:“我打算让你作为后进生奋发向上的典型,上台发个言,激励一下大家。”
裴昼插着兜,并不感兴趣:“我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呢!”教导主任不由提高了分贝,继而循循善诱:“你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成绩提高的经验,学习的动力这些啊。”
裴昼思考了几秒道:“我成绩提高是因为有我女朋友给我辅导讲题,学习的动力是想考她旁边的大学,是要我到时候这样讲吗?”
教导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