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枪毙”二字,老刀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再硬气的人,面临生死考验,难免胆寒。
审讯前期铺垫到位,楚砚溪坐回椅中,看了张国强一眼,示意他接上。
楚砚溪的这一番操作把张国强看花了眼,他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锐利地盯住老刀:“说吧,黑山峪往常的货是怎么分的?利润几成归刘老板,几成归他们自己?黑牛和大花姐上次接线是谁帮忙牵的?中间人抽多少水?”
老刀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疑不定,下意识地抗拒这个问题:“什么黑山峪?什么刘老板?什么黑牛黄牛的,不知道!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张国强也没有再迂回,抬手一巴掌重重拍下。
“啪!”
一声闷响在密闭的审讯室里雄浑无比,即使凶悍如老刀,也有了几分惧意。
“告诉你,市里早就盯上了你们榆树台!”
老刀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你们,你们都知道了什么?”
张国强放慢了语速:“kxxx的列车员邱杰、派出所的吴卫兵……”
听到这两个名字,老刀感觉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警察追查的,是拐卖人口这条线!
银行劫案没有伤人、没有得手,罪名虽大,但还有一线生机。可如果再加上长期贩卖人口罪,他还能活下去吗?
张国强审讯经验丰富,立刻盯着老刀的眼睛,指着审讯室墙面上那大大的八个仿宋黑体字,大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几个字你认识吗?既然进来了,就给我老实点!”
老刀还没有反应过来,张国强紧接着换了个语气,放缓了语速:“我们愿意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好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老刀的呼吸声急促无比,一颗心七上八下。
警察到底掌握了多少?
难道他们已经突审成功,撬开了邱杰和吴卫兵的嘴?如果他们把脏水都往自己手上泼,他还有机会戴罪立功吗?
审讯室墙上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肃穆庄严,压得老刀喘不上气来。
如果他不说,会不会数罪并罚,送往刑场直接枪毙?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江湖义气?
张国强抓住老刀心情上下起伏之际,步步紧逼,语气严厉:“上次通过刘老板那条线送出去的三个女孩,送到了哪个县?具体哪个村?接头人叫什么绰号?有什么特征?”
老刀没有说话,但呼吸声粗重得所有人都听得到那“呼哧”、“呼哧”的声响。
“说!”
当张国强再次提高音量,重复询问那批货物的去向时,老刀终于顶不住压力,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与刘老板刘胜利的单线联系方式、约定的暗号,以及上次拐卖的三名妇女的最终流向——黑石峪,一个极其偏远、贫困到几乎与世隔绝的山区。
黑石峪民风蛮悍,那里有几个远近闻名的光棍村,对外来媳妇的需求很大,给钱也爽快,但具体是哪个村落、买家是谁,需要抓到刘胜利本人才能知道。
听到老刀的交代,楚砚溪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黑石峪,那里就是《破茧》书中,乔昭然最终被卖往、受尽屈辱折磨并最终走向毁灭与复仇的地方。
那个姓赵的、买下乔昭然并施加暴行的人家,必须连根挖起。
法律的制裁,必须降临到那片愚昧而罪恶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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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狂喜我的父亲还活着
审讯取得重大突破。
张国强带着一身疲惫却又夹杂着兴奋的心情走出审讯室,看着跟随在自己身侧的楚砚溪,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乔昭然同志,你是天生的刑侦人才,要不要考虑大学毕业后当警察?”
虽说学的不是刑侦类专业,但化学专业的大学生也可以分配到公安系统从事技术侦查工作。张国强在心里琢磨怎么和江城大学那边沟通,留住楚砚溪这个人才。
楚砚溪抿了抿唇。
如果她要在这个世界以乔昭然的身份过完一生,她一定会选择当警察。
从小到大,她的人生理想就是当一个合格的、优秀的警察。这是对父亲事业的继承,也是她永不遗忘父亲的方式。
不过,楚砚溪并不打算留在清源县,她更想回到江城,那个她熟悉无比的城市。
因此,楚砚溪没有回应张国强的招揽,而是补充了一个消息:“魏艳丽是她后妈卖给人贩子的,她家住鄂省阳安县五柳村三组,请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严惩魏艳丽的后妈。”
张国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严肃:“好,我知道了,马上联系当地警方协查。”
银行劫案、特大人口拐卖案。
两起大案引发上级警方的重视,多省联动,成立专案组,出动上百警力,奔赴黑山峪。
黑山峪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地形复杂,民风彪悍闭塞,买卖妇女的情况在那里是沉疴陋习,有些村子宗族观念强到可怕,根本不讲法,全村互相包庇,一致对外。面对警方实施解救行动,村民会拿着锄头、扁担、甚至土枪围攻警察。
拐卖妇女的解救行动难度大,危险性高。
可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警方真正投入后,所有的困难都不是困难。
再横的村民,面对上百名实枪荷弹、装备精良的警察,个个噤若寒蝉。
第一个获救的人,是魏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