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他今日便带上赵知学,如此,嫂子便不会为了他哭红了眼。
当真不值。
裴铎弯下腰提起地上的食盒,掀眸睨了眼姜宁穗湿乎乎的杏眸:“我赶着去学堂,便提早回来了,嫂子可用过午饭?”
姜宁穗如实摇头:“还未。”
裴铎:“正好,我也为食午饭,我们一起罢。”
姜宁穗有些纳罕。
裴公子去知府府上做客小叙,知府竟没管饭?
“是我着急回来,是以,知府便没留我。”
青年突兀的一句解释让姜宁穗面颊有些羞臊,裴公子竟再一次看出她心中所想。
回到家,姜宁穗将饭菜热了下端上桌。
来镇子近半年,第一次饭桌上只有她与裴公子二人同食。
姜宁穗心里有事,食欲不高,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
眼前忽然多了个油纸包,青年修长如竹的指节屈起在桌上轻叩两下:“知府大人送的点心,我不喜甜食,嫂子吃了罢。”
姜宁穗正想拒绝,又听裴公子言:“知府大人给我点心时说了几句,让我下次去他府上,亲自告诉他点心口感如何,是以,劳烦嫂子帮我品尝一番,我吃甜食容易头晕。”
姜宁穗不疑有他,轻轻点头:“好。”
她打开油纸包,这次的点心不同于前几次,点心小巧软糯,水晶糕雪**致,梅花糕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姜宁穗第一次知道,原来达官贵人家的点心竟这般精致好看。
好看到她都不舍得下口了。
姜宁穗拿起软糯的水晶糕尝了一口,馨香软糯,在她贫瘠的认物里,实在吃不出里面放了什么精贵的食材,只觉着好吃极了。
裴铎看见姜宁穗泛红的眼尾扬起绵密的愉悦。
她眼里的苦楚被点心的甜覆盖,瞧着顺眼多了。
裴铎:“如何?”
姜宁穗:“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裴铎垂眸,视线落在剩余几味点心上:“尝尝其余四个。”
姜宁穗各自尝了一口,说出自己品尝后的感受。
裴铎闻言,了然颔首。
他起身:“如此,裴某谢过嫂子,待下次知府再让我进府小叙,我便知如何回答了。”
对于裴铎的感谢,姜宁穗受之有愧。
毕竟,她把这么漂亮精致的点心都吃了,这些点心放在外面,怕是能卖好些钱罢。
食过午饭,裴铎去了学堂。
姜宁穗将灶房收拾干净,去了裴铎屋里烧炭火。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吃了精致香甜的糕点,心里好像没先前那般苦楚难受了。
暮色已至。
姜宁穗做好晚食,提着煤油灯等在大雪纷飞的夜色里。
万物被白雪覆盖,将夜色照的亮如白昼。
漫天大雪里行来一人,寒冷冬日,那人依旧穿着单薄的鸦青色衣袍,墨发半挽,肩上背着书袋,颀长峻拔的身姿在雪夜里犹如山峰孤傲的松柏。
清寒冷肃。
是裴公子。
只他一人回来,没有郎君的身影。
姜宁穗盈盈水眸里的失望尽数落入裴铎眸底。
青年走来,幽暗的眸扫过女人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冷冷一嗤。
真可怜啊。
她的好郎君去酒馆烫酒吃肉,她孤零零的在这里守着他归来。
姜宁穗攥紧手指,冻得唇冷齿寒,抬头问道:“裴公子,郎君又去找夫子了?”
裴铎丝毫没有帮赵知学隐瞒:“他与同窗去酒馆了,晚些时辰回来。”
姜宁穗心陡地一坠,空落落的下坠感让她难受的抿紧唇。
她低下头:“我知晓了。”
成婚半年来,她第一次听郎君去酒馆饮酒。
姜宁穗晚饭没胃口,先回屋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