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明确的回答,男人漆黑如墨眸子里的情绪剧烈波动,起伏,渐渐只剩下炙热和坦诚,就像是终年被阴霾笼罩的深山烟雾散去,变得清透起来。
他为她戴戒指的动作颤了又颤,抖了又抖,终于磕磕绊绊之下顺利完成。
姜凝看着无名指上那一颗硕大的钻石戒指,眉眼一弯,浅浅笑开,雅致得如同淡白梨花。
不同于上一次他丝毫不顾及她感受的强取豪夺,这一次,他学会尊重,而她也甘之如饴。
秋千停下,她从椅子上起身,朝着那还在愣神中的男人歪了歪脑袋,嗓音柔柔
“回去吧。”
小灯盈盈,落在他眼角,勾勒出几分浅浅的湿濡痕迹。
姜凝微愣,睁圆了眼睛,想要看仔细些时,他忽然转过身,避开了她的视线。
“京越你是不是哭了?”
她围着他绕了几圈,仍是没看清,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没有的事。”
京越眸色暗了暗,待调整好情绪之后,勾唇笑了笑,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往廊下走。
他低低开口,尾音上扬,莫名缱绻。
“回家。”
“你就是哭了。”
她笃定。
“没哭。”
“哭了。”
“没有。”
——
过完年,姜凝搬回了凝园住。
京越不知用什么手段,又把姜妈妈找了回来。
问起时,他还笑得一脸神秘。
她也不多问,想来想去,估计不是用钱砸,就是天天派人去姜妈妈门口蹲守,烦她。
他这人,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回来的这段时间,她常是一觉睡到午后,连早饭都省去了。
姜妈妈习惯了她的作息,便推迟了午饭的时间,保证她一醒来就能吃上饭。
餐厅里,桌上,姜妈妈看着她脖颈上那一圈圈的青紫痕迹,叹了口气,幽怨道。
“夫人,你可得多劝劝他,哪有人天天这样的,你本就体弱,先生也不知道怜惜一点。”
姜凝脸一红,默默将领子拉高了些,眼神闪烁着,拿起块面包往嘴里送,喏喏道。
“我…我没事。”
回来这几日,他日日缠着她做那事。
她也不是没跟他哭过,闹过,求过。
但每次他嘴上应了好,一到晚上就忍不住。
姜凝也算是看清他了。
这事,他是一定要做的,只不过是在力道和次数上有变化,或深或浅,或多或少,但绝不停歇。
对上姜妈妈担忧的眼神,她笑了笑。
“姜妈妈,没事的,他可能就是…新鲜感上头呢,过几天就停了的。”
她只能以他是太久没见她,难以克制的理由来自己安慰自己。
可一个月下来,他丝毫没有欲望消减的迹象。
这一晚,姜凝刚沐浴完,正坐在床边擦身体乳,那原先在书房办公的男人便再一次悄咪咪地摸上了床。
一阵熟悉的冷香从身后萦绕而来,紧接着,温热气息扑在她的耳垂上。
她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便多出一道坚硬的桎梏。
“阿凝,你涂的什么,好香。”
他将她拉到怀里,微凉气息沿着雪白脖颈洒落。
“……”
姜凝吞了吞口水,水光莹润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不耐。
每一晚他都是这个开场白,完全不改的。
愣神间,他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眉眼间。
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烦躁,气势汹汹地去推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嘴里念念有词。
“你烦死了,你走开,松手。”
“为什么这么凶,你不舒服吗?”
京越自然不肯松开,幽深至极的眸子里暗色翻涌,问她时,语气里还有几分不解。
她脸颊一烫,又气又羞,忍不住抬手打他。
“舒服你妹。”
然而挥手的弧度太大,人没打到,反倒是她自己险些栽下床去,被他一只手给捞了起来。
他将她扶稳之后,低头,脑袋埋在她颈窝那儿,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深深的倦意。
“阿凝,我想要。”
“我不要。”
“为什么?”
他执拗地握着她的腰,抬起头,眉角轻蹙。
一双眼睛黑亮幽深得像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倒映着的月光,只一眼,就能拉人跌入深沉漩涡中去,无法自拔。
她心口一跳,不自觉垂眸,避开他那灼灼目光,粉唇喏喏
“你是不是恨我?”
说着说着,眼角挤出抹泪光。
“每天都这样被你折腾,寿命都要短一半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太认真。
京越强硬的神色有一瞬的松动,扣着她的力道慢慢地放缓了些。
半是犹豫半是狐疑地看她
“真的?”
她冷凝着脸,不说话。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从后面抱着她,垂眼,压抑住内心的情绪,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