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从:
崔惜玉点点头,仿佛对他的识相很满意似的,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息事宁人的意味:火势已减,太学的斋仆已经在灭火了,没什么事情的话,就都回去吧。
大公主出现在此处,称得上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不过他们想要的东西已经得手,殷笑便也没再逗留,带着卫鸿阮钰离开了。
回斋舍的路上,她低头思索着方才顾长策与魏家人的奇怪表现,心中已有了计较。
上祀节之后就见过顾长策和三殿下同进同出,与薛昭一样,是亲军都尉府派来的护卫想必那时候,顾长策和魏华就已经有所勾结了。
如今已知晓,引弦社的木箭和先前刺杀时落下的玄铁箭均为蒋伯真所铸,魏氏不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要回收,显然和这些事脱不开关系。
可是,顾长策分明与他们是一边的,他刚才那番拖延的举措又是为了什么?
郡主?
思绪在此戛然而止,肩上忽然搭来一只手,阮钰道:已经到了。
殷笑这才注意到,斋舍大门已经在跟前了。
她和阮钰的宿舍在不同方向,在这里就得分道扬镳。照平常来说,她应当会转身就走,然而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她心绪纷杂,不知从何说起,拿到重要证物也没什么激动之情,便将视线投向阮钰。
也亏之前她和阮微之那见面必掐的糟糕关系,她大概是养成了习惯,看到阮钰就很难保持全然的理智,因此望向他时,心情竟然奇异地轻松了一些。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她在荆州老家时,外祖院中的京巴犬,无论前一刻还在做什么,只要见到家里的猫就会去追当然她清楚,自己与阮微之的关系比这复杂多了。
一念百转千回,可现实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没待她想好如何开口,一只温暖的手忽然轻轻摸上了她的脑袋。
殷笑睁大了眼。
你今天也累了吧?阮钰对她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微笑,鼻梁上的琉璃镜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抚摸着她的头,低声道,回去沐浴之后就好好休息吧,郡主。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关心的事情就会有结果了。
也许是月光太沉静,也许是慌乱之后的夜晚太安宁,她先是愣了一愣,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居然什么也没想。
殷笑看见他浅色的瞳眸里闪烁着微光,他的面容与从前自己最讨厌的宣平侯世子渐渐重合。
奇怪的是,那张脸没像过去一样,让自己反感。
她对自己的心情感受到一些陌生,于是掩饰性地抬起手,握住阮钰的手腕,想把他大不敬摸着头的手给拉下来。
没想到阮钰竟顺着力道放下手,而后略一施力,竟然钻进了她的手中,十指相扣。
殷笑:!
面对着她有些呆滞的目光,宣平侯世子露出了如以往一般,温和而狡猾、宛如狐狸一样的盈盈笑容。
我想郡主也许需要这个。他停顿了一下,才轻轻地说,还有。之前说的所有的话,今后也全都作数全部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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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尸体在说话
很抱歉隔了这么久才诈尸,先前实在是被现实一套组合拳揍得有些麻木了,加上觉得下笔越来越不受控、写出来的东西也收不到反馈,各种原因叠加导致我几乎已经放弃了
总之十分对不起大家orz
第44章
翌日,春试如常进行。
昨夜的大火恍如大梦,似乎只在殷笑心里留了痕,今日走往考场,竟无一人谈论。
空气中弥漫着肃静的气息,仿佛那场几乎焚身的烈焰、对峙的刀光剑影,都被这太学的高墙与规制严整的春考秩序彻底吞噬、抹平。
斋仆洒扫过的青石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昨夜的火场大概只剩一片焦黑狼藉,被临时围起。
幸而她有一颗对万事万物都不在乎的心,无论是魏二还是顾长策,三皇子还是大公主,又或者是宣平侯世子,如此种种,都被她压入心底,撇在一旁,不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