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木箭并不很长,尾巴处潦草地缠着红羽,箭头处沾着泥尘,箭身是桦木所做,看着实在平平无奇,找不到什么特殊之处。
伽禾把它往中间推了推,翻开木箭,手指在它的箭头上指了指。
只见那箭头靠近杆首处,中央竟有一道小小的十字,痕迹不深,不仔细看,几乎是看不出来的。
这痕迹实在有些眼熟,阮钰微微皱眉,还没从脑中挖掘出蛛丝马迹,便听见殷笑略略沉下声音,轻声说:玄铁箭。
玄铁箭上也有这痕迹。
伽禾一拍手,笑道:是了!
然而还不等他再解释,阮钰忽然转过头,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问:这倒是个大发现。不过,当日在南风苑,郡主屡次询问有关蒋姑娘的事情,阁下始终不答,缘何今日又交出这样的箭来?
伽禾听出来他在质疑这箭的真实性,倒抽一口气,感觉此人心思深沉,疑神疑鬼,属实不是个东西。
他刻意道:因为郡主给得太多了。
阮钰不上他钩,撩眼一瞥,慢悠悠地呵了一声。
这一回,就是殷笑也看出来他们互不对付了。
她额角青筋一跳,伸出食指扣了扣桌面,对着伽禾硬邦邦道:多余的话不必再说,你继续。
我天呢郡主,你倒也向着我点啊!伽禾哎哟一声,捂着心口向后仰了一仰,下一秒,又坐正了身子,继续道,虽然有些离奇,但这东西确实是我无意间发现的。
他说:我扮作学生混进太学的时候,看见外舍那边有社团在活动。二位都是太学生,想必比我清楚,那边有处演武场,我问了人,是引弦社的学子在那边练箭。木箭捆有新有旧,我本打算顺手牵支回去,看看能不能也送去定林寺开了光再卖,谁知上面有这么道痕迹。
每支都有?
新的那批里每支都有。
殷笑正欲再问,马车却吱呀一声陡然停下,马匹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众人脸色俱是一变。
她打起帘子,探头望出去,原来马车已行至绫庄里的大道上,离王府差不了多远。
然而下一刻,她便皱起了眉。
只见王府马车前,挡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而那马上的,赫然就是殷笑眼下最不想见到的人!
顾长策显然也看见了她,打马靠近了车窗,脸上挂着和气而虚伪面具。
啊呀,真是凑巧。他笑道,陛下有赏,正要送到宁王府,郡主来得正好呢。
殷笑微微冷下脸色,当即回道:
既然是赏非罚,还劳陛下换个吉利些领头的来,也叫人看了舒心。
顾长策很是遗憾地回道:哎,那恐怕不行末将犯了事,刚被陛下贬斥,才不得不来干这差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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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伽禾:你看这龙井茶,好茶啊。
第33章
顾长策此人,一向是见鬼说鬼话,见人也说鬼话,要他说两句好听的,眼前非得站着真龙天子不可。
殷笑从他话里听出一股子的挖苦,眉头一皱,当即把探着车帘的手一收,串着珍珠是帘子于是叮铃哐啷地晃了一阵,又缓缓停了下来,把车窗遮了个严实,只留顾长策一人,默默骑着马在外头,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顾长策:
又过了片刻,殷笑才不紧不慢地走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两个人。
顾长策定睛一看,才发现两位俱是熟人,一个是满脸轻浮的小白脸游医,另一个则是那大名鼎鼎的宣平侯世子。
只见殷笑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将军,您可真会拦劳驾让让,再走两步我就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