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接旨?
李忠儒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一个饱含轻蔑的笑容,抬手一扬,飞鱼服们上前一步的佩刀全部出了鞘。
既然不接旨,自然也要说个原因出来。李忠儒站在一排锦衣卫之前,郡主,请说吧。
殷笑勉力压下心中的怒气,亦知此事来得太突然,过刚反而易折,断然不能冲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自然是因为陛
自然是因为宣平侯世子。
阮钰到底还是挣开了钳制,走到殷笑身前,打断了她的话。
他微微抬起下巴,以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不急不缓地说:
宣平侯世子意属殷笑,上祀鸣玉山崩后罹患谵妄之症,强逼她拒旨,望陛下成全这理由可还合理?
作者有话说:
----------------------
倒贴!倒贴!倒贴从四面八方来!
第20章
宣平侯世子摔坏了脑子,中意清源郡主,还逼着她公然抗旨?
这理由真是再烂也没有了。
然而这事针对的是殷笑,且对面站着的又是世家之首、阮氏宣平侯的世子,因此开口要说的话,也只能再斟酌斟酌了。
李忠儒眼光闪了闪,随后赔笑道:
世子开的什么玩笑,金陵谁不知您与殷清源郡主素来不合呢?更何况,这圣旨课是陛下当庭拟好的,本就是喜事,又不是在坑害谁,何须要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阮钰慢条斯理道:若是不信,侯府就在半条街之外,你不妨去问问侯爷?
李忠儒眼皮一跳,觉得此人实在有些胡搅蛮缠,因此也耷下了脸皮,喝道:这可是圣旨!在圣旨之下公然造次,别说是宣平侯家的一个世子,就算是二皇子,也照样有你好看!
阮钰道:你大可
阮微之!殷笑喝止住他,从背后轻轻推开他,向前迈了一步,直面李忠儒。
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她低声道:多谢你。
然后,她一撩衣摆,再次冲着那满脸褶皱的老内侍跪下,从他手中接过圣旨,平静道:
谢主隆恩,臣女接旨。
王府朱门虽然宽阔华丽,到底只是个门面。
这座府邸还留着,是帝王的情分,而住在里面的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有能力挥斥方遒的实权亲王了。
殷笑跪在门楣之下,感受到背后各异的目光,心里后知后觉地泛上些微末的苦味。
这么多年来,天子与她相安无事,表现得真如一对亲睦叔侄。可是殷笑终日泡在太学里,和宣平侯家的世子争那应试魁首的一口气,七八年来交不到几个知心友人,即使遇到刺杀也一定要下山报信,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性格古怪吗、不愿意听从陛下的安排吗?
因为她是宁亲王的孩子啊。
当年父亲手握重兵,为了天子南下平叛,到头却被手下将士谋害而死,死无全尸,皇帝在朝廷之上垂泪叹息,事后却不愿意派人去南疆收敛他的尸骨,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二年,难道殷笑真的看不出来吗?
皇帝壮年时忌惮手握重兵的兄弟,暮年时身体虚弱,性格宽和得不像帝王,殷笑本以为他已经放下,没想到竟还是忌惮起她这么个无权的郡主来了。
崔麟是个手腕高明的帝王,年轻时能放任强权兄弟北上南下,整顿破败山河,如今亦有魄力放任大公主辅政,给她夺嫡的机会。这样的人,断然不会只为了提醒或者羞辱她,便将她和二皇子赐婚,一定是掌握了什么极其有力的证据,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有力的证据
李忠儒已带着锦衣卫走出好远,她定定地站在原处,感受着三四月份微薄的日光,忽然感觉浑身发冷。
图纸,她忽然转身,抿着唇,面色紧绷地向府里走去,玄铁箭的图纸,一定已经不在府里了。
魂不守舍地走进书房,殷笑将藏在书柜暗格的匣子取出,用随身的钥匙打开,发现果然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