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从对方的嘴唇落到手里的勺子上,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
纪淮舟只尝了一口,就把勺子放下,架在碗边。
“昨天给我妈打电话,她说榆城最近一直下雨,还问我们什么时候放假回去......”温栀嘴上喋喋不休,心里却打着小算盘,不动声色地把冰沙碗拉到自己面前。
她瞄了眼对面的人,装作不经意拿起纪淮舟刚才用过的那个小勺,挖了勺放进嘴里。
嗯,这一口好像格外甜。
干完这事她又后悔了,在心里唾弃自己。
色令智昏啊!
纪淮舟不瞎,刚才那套行云流水的小动作他当然看见了,只是早已经习惯,没戳穿。
他皱起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大学城离学校不远,本是可以走回去的,但温栀吃得慢,眼看快要到宿舍关门的点,纪淮舟打了车。
温栀一开始还精神,但她有个坏毛病,吃饱了就容易犯困,特别还是在车上的时候。
没两分钟脑袋就开始左右晃。
纪淮舟瞥了眼,默默往中间移了半个位置,胳膊挨上她的。
对方也像是感应到了般,迷糊中脑袋又往左一倒,正好套在他肩膀上。
馨香味由淡变浓,钻入鼻腔。
纪淮舟右侧垂下的手指虚握起,动了动肩膀让身上的人靠得更舒服些。
温栀嫌肩膀硌得慌,扭动身子往对方胸膛处靠。
几捋发丝挂在纪淮舟脸颊,他低头,把鼻尖埋入秀发中,小狗般贪婪地嗅着。
她换了新的洗发水,桃子味的,比之前的浓些。
车快到校门口时纪淮舟挪回到一开始的位置,没了倚靠,温栀头往前栽了下醒过来。
“到,到了?”
“嗯。”
怎么又睡着了,温栀揉着太阳穴下车。
孟慈说她上辈子是猪所以这辈子才会吃了睡,睡了吃,果然有点道理。
回宿舍还有段路,男生宿舍在女生宿舍的后面,所以顺路。
“你明天下午有课吗?”温栀在旁边打探。
“没有。”纪淮舟回道。
“那你有空吗?”
“没有,要去图书馆。”
“去干什么?”
“看书,学习。”
温栀不死心:“学习跟我比你选哪个?”
“学习。”
“.....”——纪淮舟掐着点进了宿舍。
程飞和杨文俊围过来,眼中戏谑。“哟,干啥去了舟哥?”
“吃饭。”
“吃饭?”关延把桌上还没动一口的饭菜提到他面前。“咋的,我给你带的饭下毒了啊。”
纪淮舟拍开面前的东西,拿起牙刷杯去卫生间洗漱。
关延背倚在洗手间的门上,好心道:“要我说你就赶紧从了她吧,我看你不也喜欢人家吗,还装啥清高。”
他真就搞不懂了,在这个遍地是快餐爱情的年代,这俩人咋能这么墨迹。
纪淮舟睫毛轻颤,镜子里倒映出他暗沉的眸子。
他仰头喝了几口水把泡沫漱干净,下巴上的水滴要落不落,撑在洗手台两侧的双手青筋微微凸起。
“她没说过要追我。”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关延恨铁不成钢:“你傻啊,人那些行为你还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吗?非要整天拿个大喇叭在你耳朵边上喊我要追你才行吗!”
纪淮舟低头,垂下眼。
水滴终于落下,在白净湿润的洗手台里不见踪迹。
“她不喜欢我。”他道。
“?”关延都快气笑了。
“她就是想玩我,就是图我的身子。”
“......”“等玩腻了,她就会狠心把我抛弃掉。”像她从前对待那些她曾经最喜欢的玩具一样,没有丝毫留恋。
关延持续沉默,是实在无言以对。
纪淮舟声音平静。“所以我,不能让她得逞。”
要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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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多雨。
昨天还晴朗的天气,到了半夜突然下起雨来势汹汹,好在到了早上就变成小雨,但空气里都是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