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重要人物可能已被遗忘,那么幸存下来的这些小配角呢?他们有被永远铭记的价值吗?
“首先,肯定要保住我和你们……”沈泽宇低声自语,眼眸中似乎没有视线焦点。
普利斯玛道:“嗯,我会让俞聪先将你们‘固定’,但铭记亦需要代价。想点燃灵魂的烛火,需以记忆作为燃料。”
“请说人话。”
“俞聪找到了一种名为‘永恒之烛’的道具。如果你们想释放某位书中角色,就需要提炼任意一人记忆中涵盖了那名角色的部分,融入到蜡烛里作为耗材。”
沈泽宇抬眸扫视眼前的三名队友,眼神逐渐变得阴沉:“假如我想离开这个世界,就必须让他们之中的一人彻底遗忘我?”
站在他正对面的林奕听不懂他说的话,歪了下头:“你在和谁说话?”
千瞳虽然听不到完成的对话,但大致猜到了真相,嘴角绽开一个放松的微笑:“应该是普利斯玛,看来我们的外援找到办法了。”
林奕不像千瞳那样乐观。她敏锐地注意到沈泽宇的脸色不太对,迅速被这种紧张的氛围感染:“怎么了,你刚才说的莫非就是这本书的任务?”
沈泽宜摇了摇头。他决定向普利斯玛确认一下:“你说,这会是我们逃离故事的条件吗?”
“没那么简单,”普利斯玛顿了顿,“这本书在向外界求助。它不希望生活在自己体内的孩子们随着褪色被世界遗忘,而你们是它求来的帮手。”
沈泽宇若有若思地点头:“我懂了。所以我们需要找出它想救的角色,和外面的队友打配合,用‘永恒之烛’将他们释放出去,我们才有机会离开,对吗?”
那就很麻烦了。毫无疑问,这本童话书已经“病入膏肓”,如果它想拯救的孩子已经化作了白色怪物,他该如何找到与那名角色相关的记忆去制作燃料?
第267章书中万象(11)
兜兜转转,沈泽宇又绕回到原点。他去和面包师聊天,又让其他队员去找孩子们讨论各种奇妙的话题,试图从残存的蛛丝马迹中拼凑出这个童话故事原本的轨迹。
千瞳和林奕也行动起来。因为千瞳腿部受伤,王志远义无反顾地承担起轮椅的职责,成为了她的坐骑。沈泽宇看着两人一羊远走的背影,叹息一声,没想到之前的调侃竟然一语成谶。
沈泽宇返回屋内,拖住面包师。反正她现在失忆症越来越严重,少一只羊也不会被她发现,沈泽宇只需要让她看不到羊跑出去的过程就好。
面包师仍需要工作,没这么多时间陪他说话,转身就朝屋子后面的磨坊走去。沈泽宇自告奋勇帮忙,跟她一起体会了一把朴实无华的乡村生活。
许多童话都会涉及到爱情元素,于是沈泽宇尝试着把话题往这个方向拐。他一边揉着洁白的面团,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我看你好像是一个人住,家人是住在了别的地方吗?”
面包师手上的动作一顿,重新开始后比刚才慢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格外轻柔:“我很久没见到我的家人了,只有这些羊在陪伴我,所以我特别在意它们。”
她回避了家人去向的问题,以往沈泽宇也会默契地不再追问,但这次他是为了真相而来,所以不得不刨根问底:“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我,我不太记得了……”面包师眼眸中的光逐渐陷入混沌,“好像他们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真是含糊的回答,如果是至亲,怎么可能不记得死因与去世的时间?沈泽宇几乎可以确定他们是因为书籍的褪色而被强行遗忘了。
沈泽宇放下面团,扭头看向她:“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地方?”
面包师又愣住了。是呀,基本上每一个脑子比较好使的村民都能意识到这片土地有问题,但从未有人升起过搬家的念头,包括她,就好像这个选项不在他们的生命之中。
家人的身影在记忆中渐渐变得模糊,屋外的小动物一只又一只地丢失。她的社交圈子在不知不觉间变小,有时候一整个星期都没机会和别人说上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