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宇道:“不用这么麻烦,但如果你怕伤到自己的手,可以考虑。”
先一步翻过栏杆走进去的几人确认安全后,其他人也陆续跟上。他们好奇地四处张望,猜不出这座浮空岛屿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明明地面上的“硬糖甜心”和“糖弹奇境”两个园区都非常热闹,走到哪,背景音乐就跟到哪,给人一种人声鼎沸的错觉。但跳楼机附近的音响全部停止工作,“游客”们只听得见高空中的风吹过建筑物擦出的声响。
联想起脆薯店员说过的话,沈泽宇不禁开始怀疑“酥脆云巅”上过半数的居民都被流放到了“火辣冒险岛”上,而这群零食又不擅长繁殖,导致“酥脆云巅”的人口不断降低,直到变成如今的局面。
话说这些长得像食物的异常生物是从哪里来的,难道像微尘一样是黑界的伴生物吗?
如果游乐园中行走的“零食”就是污染源,包括六只吉祥物,想将它们全部消灭难度不低,但也不是没可能。
但沈泽宇心中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测。目前来看,六只吉祥物也并不是站在这个怪谈域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它们受制于人……不,它们也必须遵守某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法则,那就是这个空间内真正的规则。
“它”躲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从这些异常生物献上的祭品中美滋滋地汲取营养。金币归零的游客之所以会消失,正是因为他们被送去了“它”的餐桌上。
“它”非常敏感,不想被外来者察觉到,所以才在大熊店员试图透露一点真相时眼疾手快地将它抹杀。
正如大熊所说,这是一位暴君。
“酥脆云巅”上的一部分居民是不是因为抗拒向暴君献上祭品,被认定为是不高尚的,所以才被发配至“火辣冒险岛”?
但从“酥脆云巅”的吉祥物乐乐的态度来看,沈泽宇认为让游客产生不好的情绪才是被这里的居民鄙夷的行为。
暴政肯定会激起反抗之心,一路上沈泽宇已经见到过不止一个对那位至高的统治者颇有微词的零食居民了。它们可能不一定心向着游客,但大概率并不想服从“它”。
想通这一点后,沈泽宇忽然觉得前路豁然开朗。为何要觉得暴君是无法被战胜的呢?尽管“它”极为强大,擅长引起人们的恐惧,但人类历史中已有许多例子可以证明“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调动和汇聚反抗的力量,或许会成为这次消灭污染源的关键。
沈泽宇站在一旁沉思,一时间神游天外,直到听见几人同时靠近的脚步声,他才回过神来。
异常收容部有位大哥以前是做维修工的,笃定地说道:“这东西好几年没被人动过了,风吹日晒老化严重,安全隐患极大,如果强行启动非常容易出事。”
“我刚刚去检查了入口的告示牌,虽然材质是一种不易锈蚀的金属,但上面刻的游客须知大部分都被人为划花了,看不清具体的文字。”景岗摊了摊手,“这下我们没办法通过看它来确认这个游乐项目的挑战任务是什么了,最好能找个知情的工作人员问问看。”
俞聪仔细检查了跳楼机前方的空地,道:“这里应该没发生过游客坠地的事故,地上没有痕迹……不过它是虾片,我不知道这里的工作人员是怎么清理地面的。”
佐藤美香和另一位异常收容部的员工正在使用专业仪器检测异常生物的活动痕迹。因为他们的设备比较刁钻,且不是武器和危险物品,不属于被游乐园明令禁止带入园区的类型,所以顺利逃过了入园的没收物品环节。
普利斯玛正站在沈泽宇背后,离他距离不到两米。沈泽宇其实有不小的警惕心,但他现在已经对普利斯玛处于自己视觉盲区这件事感到麻木了。也许是因为平时进食的时候祂都喜欢趴在背上,沈泽宇的神经在反复多次的刺激下变得不再那么敏感。
见到一群人忽然围上来找沈泽宇聊天,普利斯玛又开始心中警铃大作,想找点存在感:“这个设施在正常运营的时期内并没有出现过意外,但现在我不建议你上去。哪怕只是攀爬,都有钢架断裂的风险。”
“所以它变成这副阴森恐怖的模样,完全是因为被工作人员舍弃了……”沈泽宇若有所思地低头沉吟,“这是乐乐下达的命令,还是游乐园工作人员擅自决定的?”
“没有危险吗?它这么纯良?”俞聪满脸怀疑地抬头打量跳楼机。
沈泽宇道:“依我看,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游乐项目都没有什么致命危险,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取悦游客。我们所遇到的那些怪异现象……应该是因为储蓄卡中的金币被扣除了。金币越少,游客就离‘那个世界’越近。等到金币归零那一刻,游客会彻底脱离这个比较安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