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迷惑:“污染?”
看起来它刚才没有刻意去做任何会伤害孩子的事情。
沈泽宇心情沉入谷底,如果不是柳树在给他施加精神污染,那刚才他突然很想看月亮的冲动到底从何而来,难不成是睡梦中的崔晓阴干的?
不,不是崔晓阴,而是他的声音。
有谁在借着那张嘴说话。
如果有外部的势力在盯着这里,调查员的处境就更危险了,局势扑朔迷离,沈泽宇不敢拿大家的性命去赌,只能谨慎选择,可现在根本没有静下心思考的时间。
“队长,确定柳树就是污染源吗?”林奕忽然问道。
沈泽宇点了下头:“错不了,它向月亮许愿了。”
林奕跟郑利行讨论过这个问题,知道一些内情,听到这句话便放下了心,她不想错杀,太浪费力气。
俞聪咬紧牙关,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般问道:“王志远,你的维生屏障被火烧的话能撑多久?”
沈泽宇神情一滞:“等等,你不会是想……”
“我们刚刚在联系不上你时讨论过了。”林奕解释道,“对付植物类的异常生物,火烧是最直接的办法,俞聪恰好有带打火机。”
“你又不抽烟,带打火机是想干什么。”沈泽宇狐疑。
俞聪掏出打火机甩了下:“总不会是打算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崔晓阴还留吗?”
光明正大地谈论阳谋,柳树终于坐不住了,几条较粗的枝条向俞聪挥下,那速度别说抽出血痕,把他拦腰斩断都有可能。
在大家都来不及反应时,一面近乎透明的淡黄色薄膜将俞聪罩住,以柔克刚,竟将迎面袭来的枝条全部拦下。
王志远手臂向前举,成功在俞聪被砸到之前将维生屏障展开,正因为他随时准备做这个动作,才能及时将队友护住。
“要做决定了,导师。”阿湘道。
沈泽宇把头一低,将脸隐藏在乌黑长发之下,淡淡道:“把崔晓阴带出去,交给基金会处理。”
一方面,如果连崔晓阴都受到生命威胁,柳树的反扑会更厉害,另一方面,沈泽宇需要一样东西来填饱异常收容部的肚子。
林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像没料到沈泽宇会这样说。
阿湘没有犹豫:“好。”
她捧起一团提前备好的棉絮,抛给俞聪。俞聪接住棉絮并点火,王志远看准时机将维生屏障拉开一条缝,让他将燃烧的面团扔向高处。
刹那间,火焰覆上了树藤,并迅速蔓延。柳树体型过于庞大,整体移动慢,躲不过那团闪烁的火,只能任由它灼烧自己的身体。
“不!不行!”柳树慌忙想把木箱的盖子重新合上。
没想到,刚还睡得挺沉的崔晓阴突然举起一条手臂,将盖子牢牢抵住。
“我……我听得见……”崔晓阴像是动用了全身力气强行醒来一般,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你在干什么?!”柳树惊恐地厉声问道,“松手!”
崔晓阴冷笑一阵,直到火焰烧到木箱,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受够你了,别再把我关起来。”
“我从来没有囚禁过你!”柳树立即反驳。
“是啊,你在外人面前对我百依百顺,但在家里肆意妄为。”崔晓阴眼眶发红,气得全身颤抖,“那一天,你明明可以进来提醒我,却让我错过考试,你不就是担心我考到远方的大学,自此之后离你而去吗!”
柳树愤怒又痛心地回答:“你从来不允许我在你工作的时候进来打扰你,一敲门你就大发雷霆,我可不想再惹你生气。”
况且做木雕入迷到忘记高考的人是他,主要责任不在母亲身上。
“而且,到最后我不是允许你出门了吗?”
“嗯,你允许了,”崔晓阴怒极反笑,“然后呢?你抽出柳枝,偷偷跟随我,占据了我所有作品,甚至限制我演出的剧目,篡改剧本,就连我也不放过……”
从掌控故事与人物的“上帝”,变成提线傀儡,熟悉的事物渐渐被异常生物蚕食的恐惧,以及对失去一切的憎恨,他永远忘不掉。
崔晓阴颇有一种要跟母亲鱼死网破的气势,搞得原本想找机会上去救援的调查员们都愣在原地。
关键时刻,沈泽宇沉声道:“必须把他带走,要活的。”
这句话让其余人冷静下来,明确行动目标。维生屏障使愈发猛烈的火焰无法靠近调查员,但热量依然会传进去,他们满头大汗,在王志远的掩护下向舞台中心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