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蓝略放了心思,轻“嗯”了一声,牵庄非衍的手。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叫喊:“宁蓝!”
一道身影在街尽头。
对方很高,穿着简单,人还没走近,耳朵上的耳钉耳饰先闪闪发亮,叫人挪不开眼睛。
他确实长得也很耀目,宁蓝诧异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才不确定地叫道:“虞……笙笙?”
“是我。”虞笙笙定定地看着他,目光落到他和庄非衍交握的手上,“……你还记得我。”
他手里攥着什么,没说话,庄非衍忽然把宁蓝往自己身前拉了点。
“小虞。”庄非衍叫他。
虞笙笙于是又抬起头看了看这个哥哥,比虞清清年轻,但是又比他们年长,当年曾经救过他,对他们伸出过援手的哥哥。
虞笙笙背着手,攥紧手里的盒子,应声:“……嗯。”
宁蓝也没说话了,直到虞笙笙再度抬起头,对他挤出一个笑来:“宁蓝,庄……大哥,我们好久不见了。”
宁蓝才点一下脑袋:“好久不见。”
虞笙笙往前一步,拉他的衣袖:“我听白阿姨说了,你们最近事很多,也烦忧。”
他把手里的盒子放在宁蓝手上,没有接触他,“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觉得适合你,就买了,你拿回去用也好放着也好,我……我一直很想你们。”
虞笙笙松开了手,推到一个安全合适的位置,庄非衍扣着宁蓝的腰,替宁蓝拿过了那小礼物盒。
“你有心了。”庄非衍说。
虞笙笙冲他笑一下:“我在网上也看到消息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叫我,这几年我也有积累粉丝,算是个公众人物,在外网上也可以替你们发声。”
白舒楹没和他说太多,但虞笙笙本来就是几个达官显贵手底下压着的,当年魏之遥毁容的事历历在目,虽然年纪太小不清楚个中因果缘由,但和魏家人扯上关联,虞笙笙也隐约猜出不简单。
他知道魏家不是一帮好东西,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本来想回国与宁蓝表白,告诉他自己千思万想,每日每夜里都念着他,会梦到宁蓝眼睑的痣,写歌的时候会想到宁蓝的声音。
他从泥潭里被捞出来,得以幸存,阔别从前,开启新的生活。他忘不了他。
但回到国内,看到宁蓝和宁蓝的哥哥站在一起,对方举止亲密,若说拉手还只是兄弟之间亲密举动——尽管十八岁了还这样做有点奇怪——那庄非衍揽住宁蓝的腰,就完完全全是宣示主权了。
虞笙笙的脸色苍白了些,听宁蓝回答了他,急忙回应了声响,落荒而逃。
他的身影渐渐又在街角消失,庄非衍把宁蓝的另一只手也牵起来,从搂着他的腰变成拉着他的两只手。
“他看你的眼神很不清明呢。”庄非衍低声道,“我们宝宝好受欢迎。”
宁蓝也没想到虞笙笙会这样跑过来,实在不怪他冷淡,而是虞笙笙的每个行为每个动作乃至每一寸眼神落处,都叫他心神不宁。
虞笙笙喜欢他。
喜欢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他看着他就像看到心仪的宝物,看到太阳,沙漠里的旅人看到水,眸光亮盈盈的、然后停留在他和庄非衍的手上,迅速又失神黯淡下去。
宁蓝忽然问:“我看你的眼神也是那样的吗?”
庄非衍没回过神,定眼看去,只看见宁蓝抬起脑袋,眼睛润丽地看着他。
“哥。”宁蓝叫他,“我看你……也是那样的吗?”
“……”庄非衍顿了顿,拽他过来。
两人在街头相拥,“是。”
庄非衍抱着宁蓝,抚着他脊背,轻轻在他耳边说:“你看我的样子也是那样的,所以喜欢你,很喜欢你,爱你。”
“不要看他,那样的眼神看久了,就会觉得心软,心里面只能装下他。别对别人撒娇,别看别人的眼睛,看哥哥。”
宁蓝埋在他肩胸处,顾不及旁人的目光,笑出丝丝软和的气音:“我知道了。”
“哥也只许看我。我不会爱上别人,我只会对哥一个人心软。”
他和庄非衍前世因今生果,不是简短一个眼神一件礼物或是一朝往事就能挤得进去,他的心已经坏掉了,除了庄非衍再也装不下别人,也不想装下别人。而他和庄非衍永远享有着彼此的秘密,他们可以肆无忌惮聊前世聊今生,说曾经在什么时候后悔过,什么时候犯过错。他们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