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子说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腹有诗书,文采斐然的样子。
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对镜正衣冠,修身治学。
——后来沈照林死了,沈流芳至今未婚嫁,急得连孙子名字都提前想好的沈老爷子也没再催过一句。
大家谁都没放下。
有朝一日沈文镜这名字竟然还有能从蒙尘记忆角落里扒出来的一天。
庄非衍道:“他说这名字是你父亲当年也点过头的,就当是……你父亲给你取了名字了,当然要是不愿意改也没事,听你的。”
宁蓝盯着被庄非衍握住的手,小声说:“抱我。”
庄非衍:“?”
庄非衍不理解但照做,宁蓝靠在他怀里,安心地想,竟然还会有一个期待他的名字……
像是被人肯定了,被肯定了自己的存在,被密密麻麻不知从何处涌起的思念和爱笼住了,宁蓝呼出口气,蹭蹭庄非衍的胸怀。
“哥,如果我改名叫沈文镜,是不是就和你没关系了?”
庄非衍愕然地听他说完,懵了会儿,旋即低笑着回:“说什么呢?”
“你接我回来的时候我就叫宁蓝啊。”宁蓝道,“上辈子我也叫宁蓝,哦……现在我叫魏蓝。”
宁蓝钝钝想,他连户口都牵出去了,庄非衍早就没有任何义务管他了,变成完全不相干的人,庄非衍叫了他很久小蓝,现在连名字也要换掉。
“不过我应该也不会叫沈文镜,蓝是妈妈给我取的,她说让我像蓝天一样做自由的人。”宁蓝说,“我喜欢这个字,我想把妈妈留下来。”
他说完,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庄非衍:“……哥,可不可以陪我……?你也……留下来。”
庄非衍不理解宁蓝说什么,但看到宁蓝眼睛里写着依赖。宁蓝又撇开眸去,宁蓝倒也没想什么表白、什么和庄非衍在一起,他只是想要庄非衍陪着他。
宁蓝开始觉得在庄非衍身边很安全了,人一旦有自己的舒适窝,就很难挪出去。
他和庄非衍那样过,宁蓝其实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儿不要脸,都无礼了,暧昧不清的问话,但是庄非衍陪着他就好了,他就是想要。
庄非衍出口气,笑着说:“不会走的,不是在吗?”
又变成粘人精了,黏糊糊的,宁蓝原本从小就很嗲,变成那样到底是受了多少苦?庄非衍看他终于回到一点以前的模样,高兴起来。
心想,嗲得很,一直跟他提要求就好了,有点想……摸摸他的脸。
宁蓝被他手指摸得眯起眼睛来,歪过头,像只缩起来的小猫,睫毛一颤一颤的。
“你好好的。”庄非衍哄他。
氛围微微地流转,但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事情还很多,宁蓝捋了捋思绪,重新面对沈流芳,道:“姑姑,我想……和舅舅见一面。”
他一句落下,平地惊雷。
不为别的,魏清延实在是个恶毒恶心得可怕的人,即便沈流芳没有逮着他马脚,也对这人充满警惕,可以说没有半分好感。
更不要说那储存卡证据里桩桩件件,魏清延绝非善类。
像是看见沈流芳的表情,猜出沈流芳想什么,宁蓝露出一个不是很好看的笑,有些苦涩:“姑姑,我不会为他辩解,但我一直把他当舅舅。”
宁蓝嗓音微末,“……他永远是我舅舅。”
沈流芳皱着眉相看他许久,还是说:“好。有什么危险马上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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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论语》
第93章私晤
会议厅里安静得很,只有茶水微微冒出些滚烫的白烟,在室内不起眼地蒸腾和消散。
宁蓝和魏清延坐在一起,垂着眸道:“舅舅。”
魏清延应他一声。
宁蓝这几天看起来好些了,他离开了魏家几天,像是脑袋里紧绷的弦突然松下,虽有些彷徨,但柔软许多,不再时时刻刻都压着一股郁气般,鲜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