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非衍“噗嗤”想笑出来,又因为晚上的事笑不太出来,加上一身疼痛,淋了雨左手还得回去换石膏,身心俱疲。
翻了个白眼:“你猴子变的。”
小孩子还真是发育不完全。
不是直接关机,就是精疲力尽都不知道喊累休息。
宁蓝这副样子上哪儿看得出一个小时前高烧得昏迷的程度。
但他毕竟不是铁打的,宁蓝没新奇一会儿,就失去力气,趴在庄非衍胸怀。
石头村的景象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看不见。
“哥哥……”庄非衍听见宁蓝小声问,“我们还回去吗?”
宁蓝攥着庄非衍衣服,心突突地跳,说不清自己到底期待什么回答。
庄非衍没有给他太久的沉默机会,回答:“会。”
宁蓝的心一下跳回冰凉的地方,要碎掉了。
“哦……”他闷闷的。
嗯,回去也很正常,他本来就是村里的人。
哥哥带他回去,很正常。
然而庄非衍把他脑袋抬起来,认真道:“但是我答应你,不会让你留在这里。”
“!”宁蓝呆若木鸡。
什么,什么呀?
不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是哪里?石头村吗,家里吗?不让他留在家里。
哥哥的意思是,要带他走吗?
他会离开村子,再也不要回来。
庄非衍知道宁蓝在想什么。
他没打算瞒着宁蓝,但刚刚做好的决定,未经庄家商议——虽然庄非衍觉得按上辈子的情况,他爸他妈大概率也是不会讨厌宁蓝的。
但毕竟大家未曾见过,庄非衍真要揣个孩子回去,还是有点太石破天惊了。
他总不能是真来石头村养私生子的吧。
……呵呵。
好冷的笑话。
庄非衍低眸盯着宁蓝,情不自禁:“叫爸爸。”
宁蓝:“?”
前座的工作人员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快点,叫爸爸。”
宁蓝小小的脸蛋皱成一团,他哥哥好像又犯病了,真是一个很好但是又特别坏的哥哥!
但宁蓝不想拂庄非衍的兴,最后还是眼睛亮亮,巴巴地叫:“爸爸。”
“……”
庄非衍额角的神经都要抽烂了。
他幸存的右臂捂住脸,情难自抑:“真有点搞笑了。”
宁蓝在他怀里兴奋地咕涌,但还是奈不住疲累,没多久就沉沉地闭上眼,陷进梦乡。
庄非衍把他挪到旁边。
这种一只手做起来应当很困难的动作,竟然因为宁蓝轻瘦得可怕,变得简易无比。
宁蓝瘦得都咯到他了。
……小孩。
庄非衍微末地叹了声,怜惜地抚抚他的脸。
也许是被刺激,宁蓝缩了缩。
他拉住庄非衍那只手,轻轻砸砸嘴。
车里空间不小,但若是睡觉,终究还是狭小了些。
宁蓝因而靠他很近,体温也透过衣服传来,他脸上少有的恬静,脸又蹭蹭庄非衍的手。
庄非衍想抽开,动作放轻,所以格外缓慢。
也因此给了宁蓝重新抓住、感到不适、又重新蹭蹭的机会。
“……妈妈。”宁蓝忽然小声梦呓。
他抓着庄非衍,蜷在庄非衍旁边,好像是梦见了什么。
像一只流露眷恋,不安的小兽。
庄非衍感觉到他睫丛湿湿的。
“呜,妈妈。”
“…………”
幼儿的梦呓总叫人心软。
庄非衍末了停了动作,再度长长、长长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