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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裂邯鄲(2 / 2)

声音冷硬如金属撞击。

“任务:地形建模、歷史交叉点同步、战争触发标记……”

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萤幕一角——

“保留一千万单位。”

---

【指令覆写】

程熵转身,嗓音压抑如绷紧的弦:

“观星,更改指令。”

银隼号ai”观星”的声线柔冷回应:

“请确认更改内容,主舰。”

“取消常规侦测。”

他咬牙,一字一顿,

“转为搜寻模式——速度提升十倍。”

短暂静默后,观星平稳回报:

“指令更新完成。搜寻模组啟动,倍率x10。”

程熵逼近光幕,眼底映着数据洪流,低声如诅咒:

“目标:编号zx-022407-7——沐曦。”

“搜寻标准:呼吸、能量波、皮肤分子、心跳……哪怕只有一根发丝的残跡。”

---

【战国潜行】

奈米虫如银色潮水涌向大地,扫过每一寸土壤、砖石、草木。

其中一队以十倍速展开的单元群犹如一道光闪瞬掠田野,掠过时气压骤降,草叶簌簌作响。远处村落的竹篱在骤风中倒塌,一隻栖鸟惊鸣而起,竟被捲入气旋,盘旋数圈后跌落泥中。

那并非风——那是速度过快所牵引出的真空撕扯,像是神祇甫一睁眼,便将这战国的沉寂瞬间惊破。

2时23分49秒后——

观星的声线突然波动:

“目标锁定。能量讯号微弱,但存在。”

光幕骤亮,画面浮现——

秦宫处,一座木窗半掩的寝殿。沐曦静卧榻上,胸口微弱起伏,如风中残烛。

程熵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还活着。”

指节砸向控制台,金属哀鸣。他瞪着影像,喉咙挤出嘶哑的低吼:

“但为什么昏迷!?”

---

【量子突袭】

医疗舱的量子神经脉衝仪嗡嗡啟动,程熵扯开舱门,对观星暴喝:

“锁定坐标!下潜模式——现在!”

银隼号的引擎轰然咆哮,时空云层被撕裂出一道炽蓝裂缝。

程熵踏入传送光环前,最后一眼回望沐曦的影像——

“等我,沐曦……我带你回家。”

---

【归途】

咸阳官道上,玄甲铁骑如黑潮涌动。嬴政将沐曦裹在狐裘中,她的脸庞苍白如纸,唯有腕间玄鸟刺青偶尔泛起一丝微光。嬴政的手指死死扣着车辕——战六国以来,他第一次感到无力。

传詔。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凡能救凰女者,赏万金,封彻侯。

【绝望的轮回】

咸阳宫夜夜灯火通明。

第一日,齐国方士以鮫人泪入药,沐曦呕血三升。

第二日,楚国巫祝跳了整夜招魂舞,青铜鼎中的龟甲突然爆裂。

第五日,自称鬼谷传人的老者被拖出殿外时仍在嘶吼:此女魂魄不在五行中啊!

嬴政坐在染血的玉阶上,看着又一颗头颅滚落丹墀。

王上...赵高捧着竹简的手在抖,这是第九...

继续找。君王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把云梦泽的蛟龙胆也取来。

【转机】

凰栖阁外,铁铃在狂风中发出刺耳的锐响,彷彿某种不祥的预兆。天色阴沉如墨,云层压得极低,连飞鸟都敛翅避退。

殿内,烛火不安地跳动,将嬴政的身影投在墙上,拉长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忽然——

簷角风铃骤然静止。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宫墙,落地无声。影卫单膝跪地,甲冑上还沾着夜露:

”报——宫外有一医者,声称能救凰女!”

嬴政正用帛巾擦拭沐曦额角的冷汗。

赢政猛然抬头,案上药盏被袖风扫落,碎瓷混着苦汁溅在《山海经》的不死民章节上。

传。

殿门应声开啟。

一道身影,随风而入。

那人裹着宽大黑袍踏过门槛。袍袖垂落至膝,兜帽深深掩住面容,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頜。他步履从容,步履之间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违和。却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般,与战国时人姿态微妙差异。

他未跪未拜,目光直接锁定榻上的沐曦。殿中御医们下意识退开,彷彿被某种无形的气场逼退。

嬴政眼神如猎豹般盯住他的一举一动,指腹摩挲着剑柄蟠龙纹——这人身上,有股令他熟悉的气息。

---

程熵半跪榻前,袖中滑出一枚银色装置。那物件形似秦半两,表面却浮动着蛛网般的蓝色光路,核心处一点荧光如呼吸般明灭。

他指腹轻抚过沐曦苍白的腕间。

装置贴合的剎那——

“錚——!”

一道湛蓝光柱冲天而起,殿顶藻井的彩凤纹竟被映得活过来般振翅欲飞。沐曦的肌肤下骤然浮现血管般的荧光脉络,自腕间奔流向心口,最后在眉心凝成一簇幽蓝火焰。

“呃……!”

她喉间溢出一丝气音,睫毛剧颤,却仍未醒转。

老太医手中的药盅”哐当”坠地:”这、这莫非是《黄帝内经》所载的『魂火归位』?!”

就在此时,那蓝光突然蛇行折返,猛地缠上程熵右腕!

他袖口被能量掀开,露出手腕内侧——赫然浮现与沐曦同样的蓝色脉络,宛若共鸣回响。

嬴政豁然起身,声如惊雷:

”拿下!”

“鏘!”

数十柄长剑同时出鞘,寒光交织成网。程熵却仍半跪原地,指尖稳稳按在沐曦脉门,头也不抬道:

“嬴政,她不属于这个时代。你们的医术救不了她,只有我能救她。我要带她走。”

语音未落,他身上的黑袍如溃散的水墨般剥落,转瞬化作流动银光——奈米流体在空气中重组,一套未来防护装瞬间包覆全身,科技与战火气息直扑人心。

侍卫刀剑将至!

——然后,一声声鎧甲坠地声,闷响在凰栖阁中。

距他身体两尺范围内,所有衝来的侍卫彷如时间被抽离,瞳孔放大、面色骤白,灵魂像一瞬被抽空,齐齐倒地,无声无息。

【君王之怒】

嬴政的手刚触及太阿剑柄,龙纹剑鐔的寒光才泄出三寸——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自程熵脚下扩散。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铅,烛火凝滞在半空,连飘落的尘埃都静止悬浮。

嬴政额角青筋暴起,脖颈间血管清晰可见,他死死盯着程熵,眼中血丝密佈,太阿剑鞘深深插入金砖缝隙,在玉阶上刮出刺耳锐响。

王上!!

殿外传来蒙毅撕心裂肺的吼声。

君王玄色冕服的章纹无风自动,九旒玉串在额前激烈晃动。他的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何谓”绝对的压制”。

【最后的嘶吼】

在彻底跪倒前,嬴政猛地昂首。喉间溢出的血丝染红了牙关,却仍挤出雷霆般的低吼:

沐——曦——!

话音未落,他的视野突然被黑暗吞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背砸在程熵脚前三寸之地。

---

“保护王上!保护凰女!”

护卫们如潮水奔涌而来,而那男子,已一步一步踏出凰栖阁。

他怀中抱着沐曦,步伐坚定无声。

所到之处,无人可挡。

蒙恬自宫墙跃下,玄甲震地,溅起尘灰如雾。

他未等身形稳下,右手已探向背后箭囊——三支黑羽箭夹于指缝,弓弦拉满如月,臂上筋肉虯结,青筋暴起。

“咻——!”

第一箭离弦,破风如龙吟,直取程熵咽喉!

箭锋未至,程熵却似早有预料,微微侧首——箭矢擦颈而过,钉入身后朱柱,木屑炸裂!

蒙恬眸色一沉,指节发力,弓弦再震——

“咻!咻——!”

后两箭连珠迸发,一箭封喉,一箭穿眉!箭尾黑羽撕开气流,拖出两道残影,快得几乎肉眼难辨!

程熵终于止步。

箭矢在距他三尺之处骤然凝滞,箭身剧颤,发出金属悲鸣。下一瞬——

錚!

箭桿寸寸龟裂,玄铁箭簇化作星芒般的银粉,随风飘散。

蒙恬瞳孔骤缩。

——此非人力可及!

---

【银影踏阵·时空凝滞】

“围杀——!”蒙恬暴喝,声震宫闕。

数十铁卫如潮涌至,长戈如林,特製绳钢之网,朝程熵当头罩下!

但他,连头都未抬。

面甲下,那双眸子平静如深潭,无悲无怒。

他未出手,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嗡!”

又一道无形涟漪自他脚下荡开。

冲在最前的侍卫身形一晃,手中长戈骤然轻颤,铁刃如沙溃散,青铜柄化作齏粉,随风飘逝!

铺天盖地的钢网在空中一震,仿若撞上无形屏障,瞬间寸寸崩裂,钢丝化为飞灰,犹如燃尽的灯芯,片片飘落,未及身,便已无存。

后方眾人惊骇止步,却已来不及——

“砰!砰!砰!”

兵器接连崩解,刀剑成尘,弓弩化灰!

蒙恬拔剑前冲,却见剑锋甫出鞘,便如枯叶般碎落,掌心只馀一把铁屑。

他踉蹌止步,抬头时——

程熵轻踏在一片倒地的秦甲之上,怀抱沐曦,宛若行走在无声的时间流中。

“这是什么妖法……?”

蒙恬虎目圆睁,青筋暴起的手仍死死攥着长弓。他猛地向前一踏,铁靴踏碎地砖,竟是要以血肉之躯强闯那无形屏障——

“唔……!”

他猛地单膝跪地,脖间青筋暴起,却仍死死咬着牙想站起。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耳边亲兵的呼喊声彷彿隔着一层厚水,扭曲变形。

“将…军……”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程熵静立的身影,以及自己轰然倒下的躯体。鎧甲撞击地面的闷响,成了他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