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秦凰記 > 炎鱗誓翼

炎鱗誓翼(1 / 2)

【咸阳大殿】

“报!韩使求和,但楚军已夺韩五城!”

嬴政直起身时,眼中寒光让蒙恬后退半步:”传令王翦——”嘴角勾起凌厉弧度,”该让韩王安听听边境的哭声了。”

【铁骑破韩】

函谷关外,日光西沉,风卷旌旗,墨色如潮。

秦军铁骑列阵山巔,旌旗漫天,一如黑幕垂落,压向韩地。

王翦立于战车之上,银发扬起,披甲如山,手中秦王手詔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眸如鹰隼,声音洪亮如鐘:

“奉王詔——韩虏劫凰女,褻天威、犯秦律,当诛!”

轰然一声,千军万骑振臂齐呼,战鼓如雷,大地颤鸣不止。

玄甲如墨,杀意滚涌。

此刻,一袭素裳自军列中缓步而出。

沐曦身披云白披风,衣袂飘动,宛若霜雪初融,立于铁与血之中,却似星火独明。

她的目光扫过整齐列阵的战士们,那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面孔,都不是数据库里的影像片段,而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她曾在2085年,驾驶飞船穿越时空,只为观测歷史的真实。

那个时候,未来世界安寧平静,连衝突都多半发生在线上。

她对”战争”的理解,只存在于教材、模拟场景与全息投影中。

可如今,战火就在眼前。

她终于明白,战争不是《史记》里冰冷的胜败语句,而是这些人的骨与血,是撕裂与消亡的代价。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对着布娃娃说悄悄话、为一块蜜饯欢喜半天的姑娘。

此刻的她,双手藏在宽袖中,指节微紧,压抑着眼眶的热意与胸口的震动。

她拢袖微行一礼,声音不高却无比清晰:“将军,务必保重。”

王翦与蒙恬对视一眼,躬身一拜,却见她眼底泛红,神色沉静却不忍:

“秦军仰赖二位,将士之命皆珍。希望你们……都平安归来。”

她没说“凯旋”,而是“平安”。

因为她已经明白,战场上最奢侈的,从来不是胜利,而是生还。

片刻沉默,王翦忽而跪地,老目微红:“凰女放心,老臣愿踏尽千里,为王上,也为凰女——荡平韩境。”

蒙恬紧随其后跪下:“愿我秦军,不负凰女之信。”

她垂眸含泪,缓缓行一大礼。

这一刻,她不只是来自未来的观察者,也不再是被讚颂的“凰女”——

她,是站在战火边缘,真心希望每一个名字、每一个脸庞,都能回到故乡的人。

军帐之中,灯火幽幽。

王翦伏案凝思,半臂覆于战图之上,银眉紧蹙如锁。

帐外战鼓未息,帐内却静得能听见酒盏中冷去的残酒滴入泥地。

他手中那卷秦王手詔已被反覆展读多次,边角微卷,却未有一丝皱摺,显见他眼中对“王命”的分量。

沉默良久,他终于低声开口,嗓音沙哑而压抑:

“韩王——竟敢劫我秦凰、辱我天命……”

他语声未竟,指节已缓缓收紧。

“老夫一生戎马,横行边境,踏尽千山万壑,也未曾这样……恨。”

他抬眼看向帐顶,声音缓慢却字字如铁:

“韩王以谋为刃,以女为器,老夫此刻恨不能将其囚入药炉,煎其悔意!”

这话一出,帐内杀气骤凝。王翦虽年过六旬,声色不怒自威。

那份经年累月淬炼出的压迫感,不是狂怒,而是——千战老将的沉狠与绝决。

帐侧的蒙恬闻言,沉默片刻,起身一拜。

“老将军之怒,晚辈亦感同身受。”

他眼神如电,语调沉稳而坚定:

“我军斥候已查实,韩地沿线增兵异动,极可能调虎离山,意欲袭我补给。晚辈已命百骑绕路伏查,但若韩人胆敢妄动,我蒙恬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说罢,他走近战图,目光落在咸阳与韩地交界的数道关隘,忽又低声补了一句:

“凰女……昨日来送行时虽神色寧静,却眼底泛红。

王翦沉声道:“凰女不是怕。她是知道战争的代价,只是……捨不得。”

片刻沉默后,他抬手重重一拍战案:

“如此,我等更当披甲执锋,踏平韩境——为凰女雪耻!”

蒙恬闻言,眼中一瞬锋芒毕露,抱拳一躬身,声如山呼:

“为凰女报仇,踏碎新郑!”

帐内灯影摇曳,两代名将相对而立,一老如松,一青如钢,皆披甲擎剑,眼中燃烧着不容轻侮的烈焰。

这一夜,风声猎猎,帐外旗影如海。

而秦军的铁蹄,已准备踏碎韩地的虚偽与贪婪。

翌日拂晓,秦军铁骑如潮而动,衝破洛水,踏入韩地。

战阵之前,王翦令旗一展,秦军阵型骤变——

“鱼丽之阵,展鳞!”

传令兵嘶吼,战鼓三响,玄甲如浪分开。

前排盾卒骤然下蹲,盾面斜举如鱼鳞叠覆;二排长戟自盾隙穿出,寒芒森然似鯊齿突露;三排弓弩手隐于阵中,箭簇冷光如鱼目闪烁。整支军阵剎那化作一条钢铁巨鲤,鳞甲鏗鏘,逆流而上。

韩军箭雨袭来,却见秦军盾阵鳞次櫛比,箭矢叮叮噹噹撞上玄铁盾面,

竟如雨打荷叶,滑落无痕。而秦军阵型不乱,步步推进,每进一步,盾隙便刺出长戟,如鱼鳃开合,吞噬敌军前锋。

“收鳞!突脊!”

王翦再喝。

剎那间,中军盾阵忽裂,一支轻骑如鱼脊破浪,自阵心疾衝而出,直插韩军腹地——正是蒙恬所率精锐。

韩军阵型大乱,尚未回神,秦军主力已如巨鱼摆尾,左右包抄,将敌军困于阵中。

“是鱼丽之阵……秦军何时习得此古阵?!”

韩将大骇,然已不及变阵。新郑城楼在秦军铁蹄下崩如朽木,箭雨过后,城墙插满箭矢,宛如刺蝟。

——而更令人骇然的是,每一面秦军战旗之上,皆绣有一羽凤凰,展翅凌空,金线灼灼,似要燃尽战场阴霾。

“那是……凤凰的徽纹!”

韩军士卒面色惨白,”为何连战旗都——”

阵中,一名秦军老兵抚过旗上凤羽,低声应道:”凰女之言:不为嗜血而战,为护生而行。”

此语如风中星火,在韩军中惊起波澜,而在秦军阵中,却点燃另一种血性与荣光。

”为凰女而战!不辱凰印!”

怒吼震天,士气如虹,秦军攻势愈猛,日夜不歇。

火攻之谋

阳城山谷,林深道狭。

王翦与蒙恬立于军帐,地图之上,山谷形如鱼腹。蒙恬指尖划过谷地,沉声道:”韩军残部退守于此,若强攻,恐损我军。”

王翦忽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蜡封之上,火焰纹印灼目惊心。

王翦目色一厉,声如沉雷:

“王上密令——此谷,当以火攻。”

军帐内,瞬时一片死寂。火攻,意味着屠尽谷中敌军,无一留活。

王翦手指一动,剑锋指向西北角地图:

“内史腾。”

他侧过脸,眼中寒光如霜:

“率左营三千人,封谷口。莫让一兵一卒逃出。”

内史腾躬身应令,声如铁铸:

“末将领命。”

他转身出帐时,玄甲冷硬如铁,靴声踏过兵图,震起尘沙,仿佛这一战的结局已注定。

王翦目光未动,语气如断崖垂石:

“夜半放火,传令四营:有违军令者,斩。”

风自帐外卷起,灯火摇曳不定,仿佛也被这句话惊出寒意。

他低声补了一句,几乎是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