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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秦凰記 > 《時空錯位:鳳凰的隕落》

《時空錯位:鳳凰的隕落》(2 / 2)

沐曦微微点头,喉咙乾涩得发疼。立刻有侍女碎步上前,手捧玉杯,却被嬴政一个眼神屏退。他亲自执起玉杯,指尖轻托住她的后颈,缓缓将温水喂入她唇间。

水珠滑落她的唇角,嬴政拇指一拂,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雪。

“你是凤凰之女?”

沐曦心头一跳。

——他们把燃烧坠落的溯光号当成了凤凰。

她垂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嬴政目光深了几分,却未追问,转而道:“可会说话?”

沐曦抿了抿唇,轻应一声:“嗯。”

“可有名字?”他忽然问。

她沉默片刻,终于低声回答:“沐……曦。”

“沐恩之沐,晨曦之曦。”

嬴政唇角微勾,指尖轻轻划过她手腕上仍在闪烁的幽蓝光纹,低声道:

“好名字。”

——如朝露沐恩,似破晓晨曦。

——恰配得上,天外来客。

嬴政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尚未成形,便已化作一道冷厉的詔令。他驀然转身,玄色广袖在殿中划出凌厉弧度,声如寒铁相击:

“传詔——此女乃寡人于山林所救之孤女,名唤沐曦。敢有妄议039;凰女039;者,夷其三族!”

【暗流涌动】

殿外铅云低垂,咸阳城上空闷雷滚动,却迟迟未落下一滴雨。

秦王禁令森严,秦境之内,无人敢明言”凤凰现世”之事。市井之徒交头接耳时,总要先四下张望,确认没有黑冰台密探,才敢以手掩口,含混吐出”那位”二字。

然而——

函谷关外,六国驛道上快马昼夜不息。

楚使将密报藏于发髻,绢帛上以朱砂急书:”秦得火凤,曳九霄光痕”;

赵王迁案前,太卜颤抖着捧出龟甲,裂纹竟成展翅焚天之象;

齐都临淄的酒肆里,说书人拍案惊堂:”那日天裂西北,有赤羽金眸的巨鸟坠于秦地——”话音未落,已被官府差役锁拿。

最要命的是韩王宫中那卷《拾遗记》,此刻正翻在”周武王时,凤鸣岐山”那一页,竹简边缘已被韩王焦灼的指腹摩挲得发亮。

【天象难封】

嬴政负手立于章台宫高阶,望着天际翻滚的乌云。

他深知自己可以夷平议论者的九族,却堵不住七国百姓亲眼所见的苍穹异象——

老农记得那日田间蛙鸣骤止,抬头便见蓝焰金尾的巨鸟撕裂天幕;

边境戍卒的军报里,藏着”星陨如雨,落地化凰”的私记;

就连秦王亲卫中都有人暗传:那”巨卵”出土时,半透明外壳上映出的分明是星图。

一阵狂风突然卷起他的冕旒玉藻,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每日辰时,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翳,嬴政的玄色身影总会准时出现在凰栖阁的阶前。起初,他只是如例行朝议般立于屏风之外,冕冠垂旒分毫不动,连太医令叩拜时溅落的药汁沾染王袍下摆,也难让他眉梢稍抬。

“脉象如何?”

声音似青铜编鐘相击,每个字都精准落在太医颤抖的奏报间隙。待确认沐曦伤势无碍,玄色广袖便如夜鸟收翼般倏然离去,只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影。

第七日,嬴政发现案几上多了盏温着的药茶——苦味里藏着蜜香。他端起玉盏的指尖顿了顿,隔日再来时,袖中滑出一颗楚地进贡的赤柰(注:古苹果),稳稳落在沐曦枕边。果皮上还凝着晨露,映得她眼底琥珀色愈发明亮。

第十五日,暴雨衝垮了宫道。当沐曦隔着雨幕望见那个踏碎水洼而来的身影时,嬴政的鹿皮靴已浸透雨水。他这次没问太医话,只是将一柄巴掌大的玉算筹放在她掌心——正是三日前她盯着竹简发呆时,曾无意间提及的”未来算术工具”。

“王上这是…?”

“寡人路过少府,恰见匠人在琢。”

他转身去拧袍角的水,没让沐曦看见自己为寻这和田玉料,连夜亲自翻遍了兰池宫的贡品清单。

第廿一日,沐曦在晨光中醒来,发现枕边多了个古怪物件:青铜铸的凤凰栖在梧桐枝上,鸟喙竟衔着粒会转动的珍珠。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忽觉有目光灼灼——嬴政不知何时已立在帐外,冕旒玉藻遮住了神情,唯有扶在太阿剑柄上的食指,正随着她转动珍珠的节奏轻轻叩击。

《辰时探视·第卅日》

晨露未晞,嬴政踏入凰栖阁时,殿内静得出奇。

沐曦背对着殿门,正踮脚去够高案上的药盏,素白中衣下隐约透出未愈的伤痕。听见脚步声,她手一颤,陶盏倾斜——却被一柄突然横来的太阿剑鞘稳稳托住。

“王上今日…来得早。”

她没敢回头,耳尖却泛起薄红。昨夜试穿的曲裾深衣还胡乱堆在屏风后,衣带上歪歪扭扭的结绳暴露了她偷偷练习秦礼的事实。

嬴政的目光扫过案几:

研了一半又乾涸的墨

竹简上幼稚的篆字反復写着”秦王政”三字

半块啃出牙印的飴糖

“伤者当静养。”

他忽然摘下腰间太阿剑压在竹简上,剑穗玄珠正好盖住那些字跡。沐曦转头时,发现案头多了个漆盒——掀开竟是整套齐地进贡的贝壳顏料,斑斕如霞。

“画舆图用。”嬴政已转身走向药炉,玄鸟纹广袖拂过陶罐,带起一缕苦涩的药香,”…总强过糟蹋竹简。”

窗外麻雀突然惊飞,沐曦才意识到,他站的位置恰好挡住了穿堂风。

又过数日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櫺,沐曦盘腿坐在软榻上,一缕黑发垂落在她紧皱的眉间。她咬着下唇,手指笨拙地捻着骨针,针脚歪歪扭扭地在布偶身上延伸。

她指尖被针尖刺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时空管理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渗出血珠的指尖含在嘴里。

布偶的身体已经成型,但脑袋歪歪扭扭地耷拉着,一隻墨玉扣子眼睛缝得过高,让这个本该可爱的玩偶显出几分滑稽的愁苦。沐曦盯着它看了一会,突然苦笑起来:在2085年我能驾驶最先进的飞行器,现在却连个布娃娃都缝不好...

她重新拿起针线,动作却比方才轻柔了许多。细密的汗珠在她鼻尖凝聚,随着她低头穿针的动作,在布偶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得小心活着才行,她继续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要是被他们发现我来自未来...针尖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像是某种警示。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腕内侧——那里,神经同步仪的蓝光正在皮肤下微弱地跳动。

忽然,门外传来侍卫齐声顿足叩地之声。她手忙脚乱地把这个”四不像”的娃娃塞到靠枕下,刚要起身,嬴政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坐着。”

他抬手示意,目光却落在她指间的一根红色丝线上,”在忙什么?”

沐曦下意识把手指藏进袖中:”没、没什么...”

嬴政挑眉,径直在她身旁坐下。软榻微微下陷的重量让靠枕滑开一角,露出那个造型滑稽的布偶。

“这是...”

他伸手取出那个歪头歪脑的娃娃,拇指抚过粗糙的针脚,”何物?”

“这叫...布娃娃。”

沐曦耳根发烫,”在我们那里,这是给女孩子的玩物...”

布偶身上穿着用锦缎边角料拼凑的小衣裳,最可笑的是那张脸——两颗不对称的墨玉扣子当眼睛,嘴巴是用红线歪歪扭扭缝出的一道憨笑。

嬴政突然捏了捏娃娃鼓鼓的肚子:”这里塞了什么?”

“棉花...还有香草。”沐曦小声解释,”这样抱着会有香味...”

话未说完,嬴政突然将娃娃举到她脸旁,目光在两者间来回扫视:”倒是神似。”

“哪里像了!”沐曦涨红了脸去抢,却见嬴政手腕一转,轻松避开。

“神态。”他指尖点着娃娃咧开的嘴。

忽然,他收起戏謔的表情:”还疼么?”

沐曦摇摇头:”已经不疼了。”

“让寡人看看。”

这个命令让沐曦浑身一僵。虽然近月秦王每日都会来探望,但从未有过如此直接的要求。她咬了咬下唇,手指颤抖着解开衣襟最上方的两颗盘扣,露出锁骨下方已经癒合的伤口。

嬴政的目光落在她的肌肤上,那里本该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如今却只馀下一道淡淡的粉色。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那道痕跡,感受到不同于常人的温热。

这是神经同步仪内部的奈米修復系统正在运作。那些肉眼难见的修復因子,正依照未来医学的标准,循着损伤细胞的排列记忆,一丝一缕地将沐曦的创伤组织重新排列,精准到每一条微血管的弯曲与每一层表皮的厚度。

“果然神奇。”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叹,”常人受了这样的伤,至少会留下永久的疤痕。”

沐曦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她能感受到秦王的手指在她皮肤上流连,那触感既陌生又令人战慄。

“王上...”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嬴政这才收回手,却转而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沐曦,告诉寡人——凤凰之女除却伤癒神速,还有何异处?”

沐曦的长睫轻轻颤动:”其实……并无特别”

冕旒阴影里,那双向来丈量疆土的眼睛,此刻正描摹着她轻颤的睫毛。

“不过...”嬴政的声音忽然柔和了几分,”寡人发觉,你比传闻中的凤凰之女,更耐人寻味。”

沐曦惊讶地抬头,却见秦王已经转身走向门口:”好好休息,明日太医会来为你做最后的诊断。若恢復得好,寡人准你在凰栖阁自由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