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涧本来没想哭的,但是一听到定岳温柔的嗓音,一遍又一遍的说,她受委屈了,本来也没觉得这种小事有什么好委屈的兰涧,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好委屈。
眼泪像滚烫的黄豆,啪嗒啪嗒滴落在定岳的手背上。
“你不知道,那碗面真的好难吃啊。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难吃的面。”
“真的难吃死了。”
“我害怕那老头儿嫌我浪费到时候又找茬,我全都吃完了。”
“可是我全都吃完了,他也没让我进去。”
“百里书玉那个小混蛋,我叫他大局为重先进去量测,他丫还真没骨气地进去了。”
“要是关邵霄和庄回葶在,他们肯定和我共进退,他们才不会让我受这种什么‘你是南麓来的间谍’这种委屈呢!”
提到关邵霄和庄回葶,兰涧立马擦掉眼泪停止抽泣。
“你知道他俩现在cern工作,每个月拿多少薪资吗?”兰涧撇了下嘴,“庄回葶一直撺掇我别回北栾,叫我去欧洲工作,但是日内瓦那种好山好水好无聊的地方关邵霄肯定待不长久,关邵霄回南麓,庄回葶那个跟屁虫一定也会跟着回来。”
定岳用掌根给兰涧拭去泪水,以前也没见她那么爱哭,但是这次重逢以来,不知道被她的泪水烫到了多少回。
南麓核研所已经夷为平地,原子炉暂时也不对外运作了,关邵霄和庄回葶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到南麓了。那些核研所里短暂却无比美好的岁月,就这样随着最后一缕夏夜晚风远去了。
而他们也从一对志存高远、并肩同路的师兄妹,变成了各自有苦难言、相依为命也变成奢求的苦命夫妻。
兰谷什么时候才能平,吾岳什么时候才能定呢?
兰涧和定岳都站在命运的波动中,远远望着彼此,举目已无亲,唯有“夫妻”二字,仍紧紧相随,不肯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