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么说你可能会有印象——”
司程敛去笑容,一本正经地补充,“2021年3月1日于英国启程出发的维京游轮23号触礁事件。”
这事件在监护区论坛是置顶已久的热帖。
照九大致知道事情起因与触礁过程,但帖子结尾并没有写上最后是如何解决的。
仿真壁炉模拟的火苗声一下一下悄无声息地烧进照九的胸腔。
从呼吸起伏剧烈的胸口逐步攀升过灼痛的喉管,最终冲击到大脑,熊熊烈火将清明的思绪烧得七零八散,极其模糊。
“对了,”司程复又从口袋取出个绸缎盒子,“这是江陈安托我交给你的白玉耳坠,奇怪啊,今年咱们的耳坠竟然不再是赝品,而是真品了,他也是舍得下血本了!”
“是……么?”照九说话显然跟不上当下的对话,像是随口搪塞敷衍,目光注视那通透温润的白玉耳坠,内心愁绪万千,却无法从头清理整合。
“没错,戴上看看吧。”司程见他心不在焉,于是便贴心地取出耳坠递给他。
那是一只上好的籽料羊脂玉耳坠,源于新疆,品相极佳且昂贵。
照九缓慢地摘下赝品耳坠,将新耳坠戴好后,司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真衬你!”
照九对司程的赞赏无动于衷,只是重复摩挲着软玉耳坠。
副本内。
钟时棋震惊地打量着床上逼近行将就木的双子3.0。
他形如枯槁,眼窝深深凹陷,没有一分精气神可言,皮肤发黄长着层红疹,四肢用银线一圈圈绑在床上,纱巾是缠绕在腰上的,深红色覆盖,能影影绰绰看清圆圆的肚脐。
“学长……”他依旧喊钟时棋学长,唇瓣干裂较深,显然许久没喝过水。
“为什么叫我学长?”钟时棋左右环顾,扫见角落低矮的水龙头,于是将3.0枕边的器皿清洗干净,装满水后,坐在旁边,听他讲话。
“我们见过的,你没印象了吗?”3.0语气断续,每隔三四个字都要喘口气。
“什么时候?”钟时棋尽量扯下一截还算干净的袖子,把它浸湿后,轻轻地沾湿3.0的嘴唇,并说,“这器皿很脏,你就别喝了。”
“你大四那年。”他抿着微微潮湿的唇,眼尾带出一抹很浅的笑。
他大四那年?
钟时棋疑惑,继续给他补水,“你今年多大?”
“19岁,莱斯特大一的新生。”3.0如实相告,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他。
那年钟时棋22岁。
“记不清了。”钟时棋从实说,“既然是大学生,不好好上学,怎么会在这里做实验体?”
“实验体?”3.0稍显诧异,手指动弹了一下,却因束缚无法抬起,“我们不是实验体。佐柏市长告诉我们,这是一场游戏,成功通关后,会有意想不到的奖励。”
钟时棋觉得十九岁的照九幼稚至极,却也温柔配合,“比如?”
“可以达成一个心愿。”
“很朴实常见的奖励,没什么可吸引人的。”
3.0蹙眉:“有的,有的,有的……”
“好好好。”钟时棋看他反应有些激烈,担心这瘦弱的身躯抵抗不住,便连忙附和,“是个很好的奖励。那你的心愿是什么?”
3.0获悉,似乎不愿提及,眼皮微微沉了下去,声音微弱可见,“不可以讲。”
“看来还是个秘密。”钟时棋沾完最后一次,点过他的唇后,遂起身,“所以你想成为新推出的3.0版本,是吗?”
3.0轻轻昂起头,“学长,”他轻笑,在发黄枯槁的脸上看去,并不赏心悦目,甚至有几分触目惊心,“当然。”
冷寂的房间中,钟时棋背靠在墙面上,双手交叉,藏在胳膊下的手紧紧掐住手臂的肉,表情沉默又纠结,刚冒出一个你字却欲言又止。
他最受不了照九这种强撑的性格,无论是监护人还是大学生的照九,从一而终就是逞强且默默无闻付出的作风。
以狡黠和算计覆面,以真诚和不会表达作里。
许久,钟时棋才压着嗓子问出一句:“不能不成为么?”
3.0沉沉道:“那我坚持到现在放弃,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钟时棋深深吁了口气,暗中劝自己只是个游戏,这3.0也只会是圣依斯特创造出的npc而已,不用入戏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