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的谢怀风摇摇晃晃站起来,盯着二楼那盏未熄的烛火,突然轻笑一声,将盒子放在门口走了。
他笑李垣算计错了,荧惑跟守心姐妹俩是心软的人,但是斐献玉可不是,铁石心肠得很,把自己跟银子直接丢了出去,半点同情的眼神都没有,枉他哭得如此凄惨,声泪俱下的。
谢怀风在雨中慢慢晃到了李垣的府上。
结果刚摸到九皇子府后门的铜环,就被两只铁钳似的手按在墙上。
粗麻绳勒进嘴里,血腥味混着尘土呛进喉咙,他还没看清来人的脸,便被套上黑布袋拖进去了。
“跪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布袋被扯开的瞬间,迎面一记耳光抽得他耳膜轰鸣。李垣抓着他的头发逼他抬头,那张素来含笑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养不熟的白眼狼!”
谢怀风嘴角渗血,眼前金星乱蹦,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垣掐住他脖颈,拇指抵着喉结重重下压,“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你的命是本殿下从别人手里买回来的!别说要你的身子,就是要你的心肝下酒——”他猛地扯开谢怀风的衣襟,指甲在锁骨烙痕上狠狠一刮,“你也得亲手剖出来给我!”
室内烛火摇曳,灯火一跳一跳的。
谢怀风盯着李垣猩红的眼睛,突然想起之前被买进府那日,这人也是这样掐着他脖子上下打量地说:“从今往后,别说你整个人了,你就连头发丝都是本殿下的。”
李垣冲他眨了眨眼,谢怀风心下了然,这是要自己陪着他演。
“殿下......”谢怀风哑着道,“属下不敢逃,属下......”
“砰!”的一声,李垣抄起铜烛台砸在他肩头,蜡油落在身上一阵滚烫,打断了谢怀风的话。
“你当本殿下是傻子?你在客栈门口跪到半夜,怎么没见斐献玉收你当狗?”
“在我身边当狗都当不明白,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他斐献玉身边当狗?”
谢怀风蜷在地上咳嗽,蜡油混着血水往下淌。
谢怀风被打懵了,不知道这是哪一出戏,忍着疼说道:“属下不敢。”
李垣轻笑一声,“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谢怀风只能重复着那一句“属下不敢”。
李垣哼道,“跟鞭子说去吧!”
当鞭子抽在谢怀风背上时,窗户外的荧惑死死捂住守心的嘴。
谢怀风蜷在刑凳上数着鞭数——一下,两下,三下……
谢怀风察觉嘴里有血味,心道李垣这王八蛋绝对夹带私仇!这个力道真的能把自己打死了……
“主子......属下真的没背叛您......”谢怀风咳着血沫抓住李垣衣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里却在骂道,他爷爷的,抽这么狠……回头不加钱他不干了。
而且,他下这样的死手连跟自己商量都没商量一下。
李垣一脚踹在他肋下,谢怀风听见”咔嚓”一声,直接疼得眼前发黑。
王八蛋!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把他祖坟挖了个底朝天!
“还敢狡辩!”李垣揪起他头发往墙上撞,余光瞥见窗外的身影,突然压低声音:“人看着呢,大点声,叫惨点。”
谢怀风立刻撕心裂肺地嚎:“主子饶命!属下再也不敢了!”
守心在窗外急得直跺脚,“阿姐!恩公要被打死了!”荧惑按着她肩膀的手青筋暴起,显然她也一直在忍耐,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听见刑室内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谢怀风终于“昏死”过去。
等李垣他们都走了后,两人才摸黑翻进刑室,守心差点踩到谢怀风软绵绵垂落在地的手。
荧惑上前去探他鼻息,挨了这么一顿打,看看人还活着吗。
“别碰……”谢怀风突然睁眼,气音轻得像要散了,“断了……疼……”
姐妹俩对视一眼,两人似乎心里都很难受。毕竟谢怀风救过她们,而现在李垣虐待谢怀风时,她俩却没有出手制止,心里自然有些愧疚。
荧惑将他背在身上,跃上房梁,谢怀风身上的血顺着衣角滴在守心肩头。小丫头带着哭腔问:“阿姐,他后背怎么没块好皮了?”
荧惑不忍停下看,只是加快了步伐,往客栈去……
斐献玉在客栈掀开谢怀风染血的里衣,指尖停在半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