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想法。”她说:“往后这些事,直接和我的经纪人联系就好。”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秦老师,季星导演还有句话想带给您。”
秦亦欢不置可否。
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说:“季导他说,恭喜您和百千的官司胜诉,他为您感到高兴,并且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合作。”
秦亦欢握着手机,挑起眉毛。
——她和百千之间的官司并不是什么隐秘,自从她单飞起,百千就在用各种手段扣押她的投资分红,而何欢的律师则一直在为了他们应得的权益而努力,断断续续纠缠了一年又半。
甚至最近,为了给百千施加舆论压力,秦亦欢还主动在网上炒作了这件事。
前天,法院终于判决何欢胜诉,向百千开出了八千万的巨额赔偿。
拿到判决书时律师兴奋地跑来和她击掌,秦亦欢含笑回应,遥遥看着百千的代表们黑着脸离开,然后一把揽住自家律师的肩膀,高声宣布公司今晚开party。
她应得的。
她拿回来了。
秦亦欢靠回座椅里,在心里琢磨了几遍季星托人转告她的这句话。
话很平常,隐含在其中的意思却很明确:原本和百千合作良好的季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转而向何欢抛出了橄榄枝。
她和节目组的人回复:“我知道了,帮我转告他,谢谢他的好意。”
秦亦欢说完挂下电话,转头看了眼窗外,又抬起腕表。
已经是下午三点,而今天晚上八点,她还有一个颁奖典礼。
是近几年新兴的电影节,为了鼓励青年电影人而设的,目前还属于小众,知名度也不高,对秦亦欢这样拿过主流奖项的人来说,确实无需太过在意。
不过,出于最基本的尊重,她还是稍微花了些心思准备。
三点半,秦亦欢到达造型师的工作室,一边做自己的妆发,一边等陈词过来。
简学文今晚有重要试镜,不能到场,而邱叁和他们的关系早已破裂,非要把整个《稷下》剧组凑齐,只是徒增尴尬而已;于是和秦亦欢一起的只有陈词。
秦亦欢靠在椅子里,微阖上眼,任由发型师处理自己的头发,权当短暂的休憩。
工作室的挂钟划过四点时,陈词到了。
三月初春的天气,她披一件象牙色大衣,独自一人,也没有助理陪同,推门而入时卷进了一身的寒气。
秦亦欢装作随意地转过头,目光恰好从陈词身上滑过,又落到一旁角落里。
距离酒吧那夜,整整一个星期。
陈词没有化妆,发丝微乱,眼底有着明显的、熬夜过度的青黑,甚至在进门的时候,一只手里还拿着咖啡,正扬起头对着喉咙往下灌——这状态看得秦亦欢简直想立即跳起来给她预约一个心理医生。
她向秦亦欢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一旁助理递来了做造型专用的睡袍,陈词接在手里,很无所谓地,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秦亦欢急忙低头。
不止是她,其余工作人员也都是一怔。
——对于造型师来说,明星们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隐私可言,但陈词随意之下隐含的态度远不止于此:那是一种对她自己身体的、鄙薄糟践式的不在乎。
秦亦欢沉默着。
再抬起头时,陈词已经裹好了睡袍坐进椅子里,一小段肩膀还露着,衣领在胸前交叉,透出肌肤美好的弧度,而顺着交叉处再往下……
秦亦欢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方才,她一闪而逝地瞥见了陈词的腰臀,虽然状态不佳,但那依旧是匀停好看的,骨相清瘦,肌肉流畅纤薄,甚至还有两道马甲线,以及后背的浅沟,延伸向……
住脑,秦亦欢对自己说。
住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察觉到某些激素的分泌正在上升,于是舔了舔嘴唇。
旁边,陈词趁着造型师工作的时候摸出了平板,大约是要继续处理她的事务。
秦亦欢不敢再看陈词。
她,正值盛年,身体完全健康,陈词又恰好是她喜欢的人,而且更麻烦的是,因为需要换上礼服,现在睡袍下是真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