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准备救她了?”
“救不了她的话,我就陪她一起等死。”
姜飞上前去,试图拦住她,“开玩笑的,其实没有那么长的冰墙要筑。之前的婴儿子们已经修建了一部分,你接着她们的继续修个几千里就够了。”
杜越桥沉默着往前走,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姜把那片御寒的羽毛叼走,让寒风毫无忌惮地吹刮着她,冻僵她的四肢,割破她的肌肤。
杜越桥的速度减缓了下来,但她咬着牙齿,继续往前走。
寒风裹挟着姜的声音,不断刮过来:
“别急着走啊,极北之地除了我,再也没有别的活人了,谁还会是你的机缘?”
“不过是要你修筑一段冰墙而已,这都不愿意干,不想要为你师尊求那一线生机了?”
“极北的大门守不住,那些被封印的妖兽从海底爬上来,整个人间都会覆灭!”
姜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理由,这一句说出来后,杜越桥终于停下了脚步。
姜欣喜道:“看来你果然是侠之大者!”
杜越桥道:“不,我只是想为师尊抓住那一线生机。”
她沿着走过的路,返回到残破的冰墙旁边,搬起摔落的半个人高的冰块,搭在冰墙上,不等姜说话,紧接着就要去搬另外一块。
姜叫住了她:“等等,你这么莽干,手脚都会被冻伤,坚持不了多久的。”
杜越桥兀自搬着冰块,像个机械执行命令的木头人,完全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
见这家伙猛着脑袋莽干,姜赶忙踹开冰块,狠狠撞了一下她的脑袋,“可以了,停下来!今天这一段你已经完成了。”
杜越桥一脸茫然,“越快把冰墙砌好,才能让师尊越快得救,不是么。”
一阵极寒之气刮过,吹得她浑身抖了下,令她回过神来,“我不是才砌了一块么,怎么就完成了?”
姜把御寒羽毛贴回她身上,这才松了口气,说道:“从你决心搬起冰块开始,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怎么样,我对你很仁慈吧?”
杜越桥嗯了一声,紧接着,眼前再次飘来阵阵雪雾,待到雪雾散去后,一人一鸟重新出现在了方才的宫殿之中。
杜越桥往四周看了好几眼,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回到了宫殿,“我还有力气,还可以继续砌墙!”
姜却揉揉她的头发,“桥桥乖,不闹不闹。今天咱们不砌了,好好休息一下,听我给你讲段故事。”
横竖是拿她没办法,杜越桥依她说的做,不情不愿躺回了床上,盖上被子,准备听她讲睡前故事。
姜像哄小孩子入睡一样,关上了宫殿大门,隔绝外界的光线,然后尾巴一翘,犹如点亮了一盏漂亮的夜灯。
“桥桥好多天没有睡好觉了吧?我把世界熄灭了,桥桥就当现在是晚上,听着睡前故事,舒舒服服睡一觉吧。”
经过一折腾,杜越桥着实累极了,甫一躺下,眼皮就支撑不住要闭阖。
但她强撑着精神,听姜在讲些什么:
“鉴于桥桥今天干的活儿很漂亮,所以我可以把故事最重要的情节告诉桥桥。”
姜本来是哄孩子的轻柔语气,讲到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然变得低沉缓慢:“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全身黢黑的凤凰鸟儿,它的名字,叫作鸑鷟。”
“这不是人尽皆知吗?”杜越桥插嘴道。
“那你猜,为什么站在你身旁的是只白羽小凤凰?”
“……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好听我讲故事,小孩子不要随便插嘴,这样很不礼貌。”
姜被她打断了思路,歪着脖子回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后来呢,有个名字叫做姜的小女孩,那时候,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岁吧。”
听到这里,杜越桥不禁睁大了眼睛,正想插嘴说,你才八岁啊,但看到姜瞪着眼神警告她,瞬间闭上了嘴。
只在心里默默想:不论是江南画的姜神像,还是逍遥剑派的画像,上面的姜都是成年女子模样,但照眼前的姜说话和做事的心智来看,她牺牲的时候也还是个孩子吧。
想来,史书上记载的与真相大不一样。
姜继续说:“有一天,数也数不清的妖兽忽然攻击人族的领地,小女孩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死在妖兽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带着母亲的宝剑,按照母亲的遗言,逃啊逃啊,逃到了鸑鷟所在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