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杜越桥偏开脑袋,很是别扭地低声说,“师尊既然心上早就有人,不要再对其她人动手动脚。”
楚剑衣一诧,面色有些僵硬,讪讪收回了手。
“像只花花蝴蝶。”杜越桥如是说。
她们趴在屋顶上又偷看了会儿,楚剑衣的嘴就没闲过,时不时来上几句:
“哎呀,海霁竟然也会为了钱财的事情跟人家闹得脸红脖子粗。”
“这就是为爱冲锋吗,这家伙还有这样一面呢。”
“果然爱情让人大变模样……”
杜越桥听得心中翻起异样的感觉,她确实也没曾见过如此计较的宗主。
为了叶家老宅那块地,竟然能放下平日里端着的架子,跟几个凡人计较起钱财来。
叶真更是没有想到,这个往先风度翩翩,视钱财为粪土的一宗之主,会拦在自己跟前,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分文不让、毫不退缩,争夺属于她叶真的遗产。
最终,叶家的母女几人退了步,她们不敢真的与修真宗门产生矛盾。
原本叶珍的打算是,当着海霁的面,说出叶真不堪回首的过往,拆穿叶真狼狈的真面目,让海霁抛弃她,使叶真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再吞掉属于她的那份遗产。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即便借叶老夫人的口说出了叶真的不堪,海霁仍然选择坚定不移地站在叶真那边。
甚至不惜放下一宗之主的架子,撕破脸皮也要帮叶真夺回遗产。
她们把叶家老宅还给了叶真,连带着叶老爷子留下的那三瓜俩枣,海霁也一分不差地替叶真要了回去。
“宗主这次真算是豁出去了。”杜越桥趴的位置正对着海霁后边,能够清晰地看见她脖子后流出的汗水。
楚剑衣站起来,伸了伸腰肢,舒展筋骨,道:“不知道她晚上睡觉的时候想起来,会不会觉得失了面子。”
杜越桥摇摇头,“不会的,如果我是宗主,喜欢的人又面临窘境,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为她出头出面,不会让她独自难堪,更不会因此觉得丢了脸面。”
听到她的豪言壮语,楚剑衣心下觉得好笑又有些感动,来了兴致逗她说:
“不如告诉为师你喜欢的是哪家姑娘?好大的福气,为师都羡慕她。”
杜越桥这才反应过来说漏了嘴,又让师尊捉到刺她的机会。
本想解释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但想到昨夜为了等人而吹的冷风,心下难免不甘。
于是她连连摆手说:“我与喜欢的人分别已久,像师尊与师尊的旧情人一样,大概也没可能再见了。”
她说这酸溜溜的话,也含着要把扎心的刺还回去的想法,因此损人八百自伤一千地诅咒:没有再见的可能。
没曾想,楚剑衣听出来她话中之意,却一点不恼。
反而颇为幼稚地打趣问她:“若是有一天,你的小情人和为师同时掉到水里,你救谁?”
“……救师尊。”
“那真是好荣幸,在你心目中,为师竟能排到你小情人之前。”
杜越桥无语地想,师尊真是好幼稚。
她想了想,反问道:“如果徒儿和师尊的旧情人同时掉到水中,师尊会救谁?”
“这可难以做出抉择,但是桥桥儿似乎会游泳?”
“假设我不会呢?”
“嗯……”楚剑衣故意拖长了尾音,瞧着杜越桥神色愈发急切,还有种隐隐的不安,“你猜。”
“好了,海霁她们打了胜战,该回去了,咱们也走吧。”
说完,不等杜越桥反应过来,就挟着人腾空而起,踏过几片青瓦檐角,火急火燎朝叶家老宅飞身而去。
过去的途中,杜越桥仍在纠结救徒儿还是救情人的问题。
同时她又感到一种不甘心、不公平。
凭什么她都说了自己会救师尊,师尊的回答却模模糊糊,不肯说要救她?
自己把师尊放在第一位,师尊却要把她排在十万八千里之后?
如此的不甘心,令她到达老宅后,急匆匆走回了自己的厢房,也不跟楚剑衣告别,话都不想多说两句。
杜越桥相当烦躁,进了屋就脱掉一身笨重的衣裳,拔掉头上的簪钗,找来纸笔铺在桌上,又拿来面镜子,照出她自个儿的脸。
她倒要看看,那个与她长得极为相似的师尊的旧情人,到底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