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这这、这怎么使得?”
“有什么使不得?”楚剑衣把徒儿拉到身前,“你让为师舒服了,为师自然不会占你便宜。”
其实是可怜徒儿前几日独自搬运,单薄的肩头扛着重箱,吃力地搬上运下,肩颈受罪。
两手合握,将杜越桥有些毛糙的头发握成一把,沥着水滴斜挂到颈前,露出麻绳纤出的红痕。
徒儿的腰背瘦削,皮肤也不洁白细腻,水滴淌下泛着小麦色光泽,肩胛骨因瘦而略显凸出,数日重活勒出的红痕嵌在两骨之间。
楚剑衣不由心疼了一瞬,闭眼,用指尖想抚上她背上的红痕,却在只一指距离时戛然止住。
差点,就要逾矩了。
再睁眼,却看到徒儿胸前的光景,尚未发育完的胸脯鼓鼓的,像迫不及待要绽开的花苞。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今后得多喂点。
楚剑衣收回了目光。
杜越桥肩膀不宽,揉按起来很省劲。
一边按着,楚剑衣开口问询:“那夜从幻境出来,你手上怎又起了疹子?”
“梦见我爹了。”杜越桥说,“他喝醉了爱揍人,我被他揍怕了,一闻到酒气,手上就会生红疹子。”
按在肩上的手一顿,杜越桥察觉出楚剑衣的担心,笑道:“不过我不怕他了,当时他站在我面前还想揍我,我一步也没退,心想,有师尊罩着我呢,没什么好怕的,他就消失了。”
这样啊。
氤氲的水汽飘进楚剑衣眼中,她心觉有些难受,转而问起:“你当时在幻境见到我……也已经不怕了?”
“是呀师尊。”杜越桥只回答是否。
楚剑衣突觉得造化弄人,或许当时她不破幻境,杜越桥也能闯出来,自己的担心倒显得多余。还误会了徒儿那么久。
好愧疚,好愧疚。
她轻咳一声,追问道:“为师倒是好奇,在你的幻境中,为师是什么样子。”
杜越桥没有立刻回答,避重就轻地说了些不伤师尊的话。
听完,楚剑衣沉默良久,缓而郑重道:“我不会觉得你是驽马,你也并不是驽马。”
杜越桥眼中一亮,忽地转身看向师尊,和她真挚的眼神对上,看她的薄唇轻张,话语像仙乐一样流出:“修真求道,资质固然重要,但与心性相比,好似树的枝桠比上根本,没有心性牢固扎根,树枝再长,也开不了花,结不了果。你才不到二十的年纪,心性沉稳坚定,已经超出同龄人太多。”
“师尊可是在安慰我?”
楚剑衣:“不信为师,总该相信你那宗主吧,这些话可是她亲口说给我听的。”
杜越桥顿时不知该说什么,眼底的光芒愈发闪耀。顾不得礼节逾矩,脑袋一热,朝楚剑衣张开大大的拥抱,搂在她腰上,湿濡的发梢贴着楚剑衣的锁骨:
“有师尊这句话,我一定会努力再努力,总有一日,要和师尊站在同样的位置,与师尊并肩!”
第44章江南桃源北逍遥桃源山的桃花扎根疆北……
次日清晨,镖队行到逍遥剑派城外。
陶记面馆。
杜越桥颇觉这个店名亲切,得了师尊应准后,镖车停在店外,许二娘看守,其余人进到面馆落座。
经过一路风霜磋磨,杜越桥总算有了个镖头的样子,不卑不亢地吩咐手下进城后的事宜,当着她们的面从马家酬金中取钱付账,再端两碗素面,与师尊同桌,对面而坐。
“进到西北部州,吃的都是些面食,你可吃得惯?”楚剑衣问。
清汤面热气腾腾,汤上漂着细段葱花,浅金色的菜籽油凝成大大小小的泡儿,散发诱人的香气。碗沿贴着碗沿,两个古朴但干净的陶碗紧挨在一起,食客还未拾起筷子。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
师尊不会嘴里含着面条跟她说谈,要交代的事都放在餐前讲,事情说清楚,面条才好顺溜无阻地进入腹中。
杜越桥乖乖答道:“吃得惯的,而且吃得很好。兰州拉面,定西宽粉,都很好吃,一点不比江南的米饭差。”
楚剑衣:“陇地一带离中原较近,吃食上差异不大。再往西走,到了逍遥剑派,若能顺利待到明年三月,可就要吃小半年的牛羊鸡肉。”
能吃牛羊肉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