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冲入寨中,挥刀砍翻第一批仓促迎战的蛮兵,凄厉的警报才后知后觉地响彻山谷。
顾溪亭一马当先,焚心剑在他手中化作道道寒光。
他需要为身后突入的士兵打开局面,必须尽快与从后山突入的雷劲汇合。
寨中乱成一团,蛮兵骁勇,个体战力强悍,但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打懵了,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更重要的是,他们赖以逞威的毒箭毒镖,这次遇到了克星。
所有参战的大雍将士,口中都含着醍醐特制的避毒丸,手臂上也绑着浸了解毒药液的布条。
虽然不能完全免疫,但至少极大地延缓了毒性发作,给了救治的时间。
战斗最激烈处,顾溪亭对上了鬼鹰峒的首领秃鹫,一个身材雄壮手持双刃巨斧的壮汉。
秃鹫怒吼连连,巨斧挥动间带着骇人的风声,显然力大无穷。
顾溪亭并不与他硬拼,身形如同鬼魅,凭借灵活的步伐和精准的预判,总是间不容发地避开斧刃,焚心剑则如毒蛇吐信,专挑对方招式空门大露的瞬间疾刺。
几个回合后,秃鹫已是身上带伤,暴躁如雷:“奶奶的!”
他猛地一斧逼退顾溪亭,从腰间摸出一个骨哨,放在嘴边就要吹响。
顾溪亭眼神一凛,情报显示,这是鬼鹰峒召唤驯养的大型毒虫猛兽所用之哨。
电光石火间,顾溪亭左脚猛蹬地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前冲,竟是不顾那可能挥来的巨斧,焚心剑直刺对方咽喉。
秃鹫没料到他如此搏命,吹哨的动作一滞,挥斧格挡已慢了半分。
剑尖精准地没入咽喉。
秃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溪亭,骨哨从松开的手中跌落,巨斧也无力地垂下。
顾溪亭手腕一拧,迅速抽剑后退,一股血箭飙射而出。
他斩下秃鹫的首级,朗声高呼:“鬼鹰峒主秃鹫,煽动叛乱,荼毒西南,罪无可赦!现已伏诛!”
“首恶已除!尔等皆为胁从!此刻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免死!顽抗到底者,杀无赦!”
“降者不杀!”身后的大雍将士适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狠狠撞向已然军心溃散的敌阵。
残存的抵抗迅速瓦解,要么跪地投降,要么仓皇逃入深山。
当雷劲浑身是血地从后山方向杀到,与顾溪亭汇合时,盘蛇岭上代表鬼鹰峒的狰狞鹰旗已被砍倒,换上了大雍的玄色战旗。
朝阳跃出山巅,将血色浸染的战场照亮。
顾溪亭拄剑而立,微微喘息,看着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收缴物资、看押俘虏。
甲胄上的血在晨光中呈现出暗沉的紫黑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心头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带来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
这一战,赢的漂亮!
第131章落定归途【三更】
战后的清理和安抚持续了数日。
盘蛇岭一役的胜利,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西南各部中激起了巨大波澜。
残余几个观望的部落开始主动派来使者,表示愿意归附。
一些曾被鬼鹰峒胁迫的小部族更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顾溪亭恩威并施,该抚的抚,该剿的剿,西南混乱的局势,终于清晰地稳定下来。
回到主营那日,顾溪亭甚至没来得及卸甲,先去了安置重伤员的大帐。
看着军医和云庾司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因为及时用上解药而保住了性命的士卒,他紧绷了多日的心弦,才真正松了下来。
顾溪亭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帅帐,烛火跳动的光晕下,许暮正伏在堆满文书的案前。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顾溪亭一身征尘血迹的模样,眼中闪过心疼。
他未等顾溪亭开口,便打来清水,一点点擦拭他脸上的血迹。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顾溪亭精神微微一振。他握住许暮的手,声音因为连日的指挥喊叫而沙哑:“昀川,西南这边大局已定,我做到了。”
许暮回握住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甲胄上的几道深刻砍痕之上:“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