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立刻低下头,不敢看顾溪亭的表情。
房间中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良久,顾溪亭才极轻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令人心慌,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顾意感到担忧。
顾溪亭起身,脚步平稳地走向许暮的房间。
推开门,浓郁的草药气息扑面而来,许暮依旧静静地躺在榻上,呼吸虽微弱,却还算平稳。
他打来温水,浸湿软巾,动作轻柔地为许暮擦拭脸颊、脖颈、手指,边擦边低声抱怨:“昀川,还没睡够吗?该醒了…”
此前,许暮跟他说过,自己睁眼便来到了这世间,如今一直醒不过来……他怕许暮并非只是受伤昏迷,而是魂魄已然离去,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地方,那个没有阴谋算计的地方。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他静静坐在床边看了许久,最终默默起身,关上门离去。
许家小院已被昭阳派人收拾妥当,血迹清理干净,破损处也做了修补,乍一看仿佛那夜的腥风血雨只是一场噩梦。
唯有屋内昏迷不醒的许暮,提醒他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顾意守在主屋门外,没想到顾溪亭这么快便出来了,他原本已做好了主子因许公子未醒而消沉拒食长久守候的准备。
他心里正盘算该怎么劝他好好吃饭,谁知顾溪亭却主动开口:“把饭食和汤药拿来。”
顾意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就去办了。
顾溪亭吃得很快,甚至比平日吃得更多,然后将所有汤药一饮而尽。
随后,他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开始处理积压了三日的文书,尤其是岫影送来关于那几处已锁定的东瀛杀手藏匿点的密报,他看得格外仔细。
这副过于正常冷静的模样,反而让顾意心中的不安升到了顶点,这分明……极不正常!
深夜,顾意那不祥的预感就得到了印证。
书房门打开,顾溪亭走了出来,还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他手中紧握焚心,手腕上,还赫然系着许暮的箭袖。
“主子!您要去做什么?!”顾意慌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去路。
“杀人。”
“我跟您一起去!”顾意说着转身就要去房间换衣服。
“不用。”
顾意这下是真急了,猛地张开双臂,死死拦在院门前:“主子!您不能就这样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顾溪亭终于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你的功夫都是我教的,你拦不住我的。”
顾意不说话,但是也不打算让开。
顾溪亭拍着他的肩膀,目光却越过他投向许暮房间的方向:“顾意,守好这里。”
话音未落,他身形倏然一动,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意追出院门,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子,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却无计可施。
九焙司的精锐皆在养伤,他若贸然跟去,此地防卫顿时空虚,若有万一……这一夜,顾意第一次如此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开始,往后的每一夜,他都将如此为顾溪亭提心吊胆。
第88章暗夜修罗
顾溪亭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潜入城西一处看似普通的货栈。
他没有隐藏行迹,守夜的暗哨立刻发现了他。那人虽不认识来者,却能直观地感受到对方的一身杀气,当即叫喊起来。
看的出来,他在用他们的语言,叫醒自己的同伴。
顾溪亭听不懂,也不在乎。
他缓缓拔出焚心,剑锋在月下泛着寒光,他目光扫过那些逐渐围拢的黑影,声音冰冷刺骨:“你们不该伤他。”
杀戮,就此开始。
这并非较量,而是一场单方面碾压式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