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解释过后,顾溪亭问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大家都清楚了吗?”
九焙司众人齐声:“清楚了!”
顾溪亭神采奕奕响指一打:“行动!”
“是!”九焙司众人的声音里透露着兴奋,领命后各自散去行动。
惊蛰刚要回去继续写他的《漕运新规》,就被顾溪亭叫住了,他疑惑道:“顾大人有何吩咐?”
顾溪亭走到惊蛰面前,煞有介事地开口:“我前几日看了你补充修订的《漕运新规》,总觉得有几处……似乎有些问题。”
惊蛰皱眉:觉得,似乎,有些问题……顾溪亭很少给他这么模棱两可的回复。
顾溪亭思索道:“你每日在侯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否太过于沉浸其中,反而钻了牛角尖?”
惊蛰闻言仔细回想,眉头微锁:“大人觉得哪里不妥?”
一旁的许暮看着惊蛰专注思索的困顿模样,心下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虽然顾溪亭总说这次的行动,最终是为了帮惊蛰能更好地实现他的理想抱负,但此刻这般欺骗,他做起来远不如制茶那般得心应手……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惊蛰的肩膀,声音温和目光真诚:“我知你在都城未曾留下什么愉快的回忆,但人都要向前看,想想红姨,越是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越需要我们亲手去击碎它,而不是逃避,藏舟他……”
许暮说着看了一眼顾溪亭:“他也是担心你,正好我们待会儿要去四海楼吃饭,要不要一起?散散心,或许思路也能开阔些。”
顾溪亭立刻将许暮的手从惊蛰肩膀上拉了过来,脸上还堆起假笑附和道:“正是昀川这意思。”
惊蛰看着眼前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口一个藏舟昀川,叫的那叫一个亲密无间,只觉得一阵牙酸。
他其实不想跟他俩一起出门,这样会让他显得很多余,尤其许暮今天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就是怪怪的!
但就这样拂了这两人的面子似乎也不太好,万一真是自己最近状态有问题呢,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好意,顾大人的模棱两可,或许是在照顾自己的感受?
惊蛰压下心头的疑虑,点了点头:“好,那便一同去吧。”况且就算他们葫芦里真卖了什么药,总归也不会害自己就是了。
顾溪亭笑得阳光灿烂:“半个时辰后,府门口见。”
惊蛰颔首,算是约定了。
看着惊蛰转身离去的背影,许暮转向顾溪亭,带着点疑惑问道:“今日,他不用梳洗打扮一番再出门嘛?”
许暮还是忘不了上次昭阳见到惊蛰后,见色起意的眼神。
顾溪亭一把揽住许暮的肩膀,笑得肩头都在微微发颤:“昭阳那性子,见色起意或许有之,但她真正看上的,是惊蛰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许暮皱眉看他:“真的吗?”
顾溪亭收住笑意,语气笃定:“放心,他俩成不了夫妻,也必会成为最牢靠的盟友。”
许暮想了想,昭阳曾主动选择顾溪亭,那她识人的眼光和选盟友的魄力确实没什么好质疑的。
她能一眼看穿惊蛰内里的光华,确实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想到此处,许暮突然又想到一事,问顾溪亭:“所以,那日我们刚到府上,你就想好了要促成他俩?”
顾溪亭无所谓地耸耸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也不全是吧,昭阳跟头疯驴似的横冲直撞,惊蛰又跟头倔驴似的认死理,只是当时隐约觉得,这两人凑在一起,或许……有戏?”
许暮闻言点头,他深知顾溪亭就是这样的人,走一步看十步,心思缜密得可怕,不然自己也不会被他步步为营,攻略得如此彻底。
既然如此,只能希望昭阳对惊蛰并非一时兴起,不是看腻了京城纨绔后图个新鲜,要不然他这帮凶的罪过可就大了。
顾溪亭仿佛能看穿许暮的心思,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别担心,昭阳不是随便的性子,我也不是那乱牵红线的人。”
他说着凑近许暮耳边,带着一丝得意和亲昵压低声音:“除了眼前这对儿,也就再牵过一对儿。”
许暮没想太多,下意识就问他:“哪一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顾溪亭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缓缓响起:“眼前这对,既是夫妻,又是盟友。”
说完,他甩着高束的马尾,带着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转身就往外走。
许暮一个人站在原地,被顾溪亭那句夫妻羞得耳根迅速染红,脸颊也微微发烫。
顾溪亭走了几步,发现许暮并没有跟上来揍他,立刻又折返回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伸手去拉许暮:“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去四海楼,请你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