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顾溪亭松开手,退开半步,语气竟然带着一丝邀功意味,像个等待夸奖的少年郎。
许暮却看着那树干上的小黑点故意逗他:“浪费了我一发好箭。”
顾溪亭失笑,重新将下巴搁在许暮头顶,蹭了蹭:“赔你十根。”
许暮耳根微热,却没推开他,凝神静气回忆着练习时的感觉,手腕微沉,也对着另一处岸边的枯树果断发射。
又一道乌光射出,虽未像顾溪亭那般深深钉入树干,却也并未落空。
许暮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眼中也染上一点小小的得意:“确实更趁手了。”
恰在此时,掠雪巡查过来,正好看到许暮命中枯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抱拳道:“公子好准头。”
有人过来,顾溪亭也不好再环着许暮,即刻敛了笑意恢复正色:“情况如何?”
掠雪指向前方水天交接处隐约可见的轮廓:“回大人,一切如常,但过了前面那道河口,再行一日半,便是鬼见愁了,到那儿之前,按常理,应无大碍。”
鬼见愁,这三个字,自带寒气,瞬间驱散了船头短暂的轻松与暧昧。
那是大雍漕运线上最险恶的一段水路之一,河道骤然收窄,两岸峭壁如刀削斧劈,多少商船官舫艄公水手,都曾命丧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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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温暖的云沧和大家伙呀!这是一个值得许暮和顾溪亭去温暖的世界!“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
前行路上,总有善意回声,其实这章改名为善意回响,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49章峭壁鬼影
船头,顾溪亭、许暮、惊蛰并肩而立,望着前方逐渐收窄、峭壁如刀削斧劈的河道。
其实通往都城的这条水路,贴着鬼见愁和回龙湾,曾是云沧至都城最快的捷径。
但不知从何时起,消失在这条水道上的船队越来越多,久而久之,这条水路几乎荒废,只余下一些亡命徒或急红眼的商贾,抱着侥幸之心闯上一闯——有的侥幸通过,有的直接从鬼见愁去了鬼门关。
然而顾溪亭选择这条道,却并非亡命,也非急迫,是他不信邪。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岸的岩壁:“彼时朝廷想另开水道,但资金不足,庞家主动承担风险,以垫付巨额资金,向朝廷换取了世袭的专营权。”
许暮看着那鬼斧神工般的险峻地貌说道:“天灾固然可怖,只是天气恶劣时出事概率虽增,却也远未到十死无生的地步才对。”
顾溪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比起捉摸不定的天威,我更信是人心险恶,借这险地行鬼蜮之事。”
惊蛰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两岸的特征,闻言笔尖微顿沉声道:“大人明鉴,此处地形适合设伏,若有人想掌控漕运,清除异己,此地便是天然的坟场。”
此时,船队缓缓驶入鬼见愁的入口,航道骤然缩窄,仅容两船勉强并行。
天色仿佛也随着深入而昏暗下来,压得人心头发闷。
两岸峭壁高耸入云,怪石嶙峋,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投下巨大的阴影。
许暮望着这壮阔又险恶的景象,不禁低声感慨:“造化之奇,鬼斧神工……”
顾意神情严肃地走了过来,一手紧握腰间佩剑,一手捧着顾溪亭的焚心,递到他面前。
他将几人护在身后,声音低沉地向顾溪亭汇报:“峭壁上有东西在动。”
顾溪亭接过焚心后,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顾意所指的方向。
许暮和惊蛰也几乎是同时把手搭在了腕间的箭袖上。
果然,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吸附在垂直的峭壁上,正以惊人的速度降落,动作迅捷诡异,如同巨大的黑色蜘蛛!
“跟在我身后。”顾溪亭对许暮低声说了一句,随即踏前一步拔剑,与顾意并肩而立。
几乎在顾溪亭拔剑的同时,惊鸿司和霜刃司的十四名精锐,训练有素地瞬间散开,将他们四人护在核心,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圈。
人人屏息凝神,目光锐利,甲板上的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船舱方向却传来一声轻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晏清和竟不紧不慢地推开了他那间舱室的舷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