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川哈哈一笑,眼中流露出追忆的神色:“你们娘啊,那可是女中豪杰,当年在我萧家军中,是数一数二的军医,还练得一身好功夫!老头子我向来不信什么女子不如男,她也凭着自己的本事,从小小的军医一路做到前锋营的校尉,真前途无量啊!”
随即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惋惜:“那年,她随我押送一批军需回云沧,我顺道来看了清漪,也就是溪亭的娘亲,她们俩一见如故,成了闺中密友。正好那时边境也稳定了,云沧又是你父亲的老家,我便拜托她们多留阵子……”
后面的话,萧屹川没有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痛惜和歉意。
许暮听着心中百感交集,他低头看了看身边听得入神的许诺,想起顾溪亭曾说过许诺适合学武,看来并非完全是哄她开心。
或许这份天赋,正是随了那位英姿飒爽的娘亲。
他沉默片刻,抬起头看向萧屹川:“老将军,我母亲当年选择留在云沧,不单单是因为边境稳定和这里是父亲的老家吧?”
萧屹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你都知道?”
许暮摇了摇头:“不全知道,但顾溪亭给我看过那封遗书。”
听到遗书二字,萧屹川的神色开始变得复杂:“你比我想象中知道更多。”
许暮迎上萧屹川的目光,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钥匙在您手里吧?”
萧屹川这次是真的有些惊住了,许家这小子,也太敏锐了吧!
确实,萧屹川最近正在为这事忧心忡忡,他知道自己手中的钥匙可以打开清漪的遗书,但他一直犹豫是否要交给顾溪亭。
萧屹川虽然知道自己女儿留了信,但其实上面的内容他也没看过,只知道信的内容分了上下两卷,里面不仅有顾溪亭的身世,还有整个顾家倾覆的真相,他担心他承受不住。
而且,清漪当年一再嘱咐他,不可主动与顾溪亭相认,要等顾溪亭找他,如果没有找来,就永远不可相认。
“许暮,你是个聪明人,老夫想听一下你的想法,这钥匙要不要交给溪亭?”
许暮微微蹙眉有些意外:“为什么问我?”
萧屹川的目光带着深意,语气恳切:“因为我看得出来,溪亭他很在乎你,你是能劝得住他的人。”
许暮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明白您的担忧,但不管他怎么在乎我,我也不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他看着萧屹川,眼神清澈而认真地接着道:“这钥匙,这秘密,是他生来就背负的东西,无论您给或不给,他终有一天会知道,也终有一天要去面对,您该问的,是他本人。”
许暮说着,目光转向月洞门的方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月洞门处的阴影里,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正是顾溪亭。
第40章真相启封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是顾溪亭和顾意。
“我没有打算偷听。”顾溪亭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目光扫过许暮,最后落在萧屹川身上,“只是走到这里,恰好听到你们在聊与我有关的事。”
顾溪亭目光坦荡,没有半分被撞破的尴尬,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许暮迎上他的视线微微颔首,神色如常。
顾溪亭也自然地点头,他目光在许暮脸上停留片刻,见他气色确实好了许多,神色也并无异样,心底那丝因昨夜尴尬而起的微妙情绪,悄然平复了几分。
这样的再见方式,对二人来说都很好。
许暮和顾溪亭是一样的人,一旦忙起正事来,那些私密的心绪,便会自觉地退避三舍,刚好避免了此刻四目相对的无措。
许暮也似乎一直如此:你主动靠近,我不拒绝,你若被动回避,我便不动如山。
这种近乎无为的态度,反倒让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至于夜深人静时,各自心底翻腾着怎样的惊涛骇浪,那便是只有他们二人才知晓的秘密了。
顾溪亭的目光转向萧屹川:“外公你既然主动提起了钥匙,想必是打算告诉我了,为什么又犹豫着不说呢?”
萧屹川看着外孙那双酷似女儿的眼睛,重重叹了口气:“你娘她当年宁愿自己憋到死,也不肯对你我透露分毫,这其中的分量……你还是个孩子,外公怕你承受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