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如同见了鬼的丑态,嘴角的讽刺更深了,他微微前倾身体,尽管被铁链束缚,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你说,要是晏老爷知道,他那个最疼爱的儿子,其实不是死于意外,而是……”
“住口!”晏明辉再也无法忍受,揪着晏禄指向许暮,“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杀了我也没用,知道这个秘密的不止我一个人,我若是死了,他会将你的秘密,传遍整个云沧。”
晏明辉乱舞的手停在半空:“你……”
就在晏明辉想要逃离的时候,外面沉重的锁链声再次响起,他慌张回头,迎上晏无咎满是愤怒的一张脸。
晏明辉胆战心惊:“父……父亲……”
晏无咎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跪下。”
许暮缓缓闭上眼,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渐渐平复,没想到这场大戏会在这里上演,顾溪亭要看不到了,真是可惜。
晏清远的死,必将会是悬在晏家头顶的一把利剑。
此时,在牢房众人看不到的阴影处,晏清和也转身离开,他已经想好晏明辉最痛苦的死法了。
第30章月照归途
离开水牢的密道幽深曲折,火把的光线跳跃不定,将晏清和的身影拉得长长短短,投在冰冷的石壁上,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的脚步很慢,鞋底踏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回响。
今日他将晏无咎引到这里,为的就是看一场大戏,只是没想到,他的心此刻揪得更厉害。
白日里顾溪亭将他唤去府上提醒的话,此刻在寂静的密道里异常清晰地回响在他耳边——
“留意好你们晏家那位大公子,他那种无耻之人,见许暮如此清傲的人落难,肯定会忍不住去羞辱。”
“许暮手里有张牌,专打晏明辉这疯狗的七寸,但牌,总得亮给该看的人瞧,才能见真章。”
当时,顾溪亭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仿佛已经将晏家的糟烂事看了个通透。
但这句话对晏清和却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他压抑的情绪,他当时隐隐感知到这件事与二哥哥有关,顾溪亭却不肯多说,只让他关照好许暮,自然会知道。
二哥哥,晏清远,那名字如同烙印,在晏清和的心底日夜灼痛。
晏清和眼中寒光一闪,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湿滑的地面差点让他摔个踉跄,他稳住身形,捂着胸口扶住墙面,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就在方才,得知晏明辉从醉红楼出来,果然按耐不住去往水牢,晏清和就毫不犹豫地去了佛堂。
摇曳的烛光中,晏无咎正在冰冷且规律的捻动佛珠。
“父亲。”晏清和声音放得很低,“儿子想,或许能试试另一种法子,撬开那许暮的嘴。”
晏无咎听到此话,才缓缓抬起眼皮,审视着这个近乎被遗忘的儿子。
“这么晚了,明天再说。”晏无咎重新闭上眼,声音淡薄充满了不耐烦,“你若真想跟你大哥抢功劳,就带着撬来的方子见我。”
晏清和脸上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和失落,微微低下头:“是,儿子愚钝。”
就在他准备告退,另寻时机时,佛堂的门被轻轻推开。
晏无咎那名心腹贴身侍卫,大步走到晏无咎身侧,俯身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只见晏无咎捻动佛珠的手指霍然一顿,他猛地睁开眼:“你说什么?!”
侍卫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但佛堂太安静了,晏清和听得一清二楚。
“水牢里确有争执,并且提到了……二公子……”
“走,去水牢!”晏无咎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身,他甚至没有再看旁边的晏清和一眼,仿佛这个儿子已然隐形。
晏清和低头跟上,脸上那抹失落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算计,因为这消息,也是他绕开所有明线传给晏无咎最信任的贴身侍卫的。
于是便有了刚才那“巧合”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