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云归将蘅薇拦下,浑不在意地笑道:
“飞升之路岂是易事?有本尊在此,断然不会让试炼者白白罔顾性命。当然,我也不忍让潇君与妙君涉险。”
众人不再多话,转瞬之间,洛佩清和段青寻已向残阵方位走去,狞魔将紧随其后,只有郁辛还站在原地,观察九白二人的动作!
越妙然见状,只得妥协道:“既然仙尊执意如此,妙然没有意见,还请仙尊施法,引我等同入幻阵。”
“好。”逸云归收起折扇,向九方潇望去:“潇君,我们走吧!”
不过他并未多作停留,话音未落便已化作翩然流光,朝着宁海洞府所在方向疾速飞去。
白麟玉向郁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众人,之后又对九方潇道:
“我知你心中顾忌,你若不愿同往,我代你去便可。”
九方潇垂眸看他,无奈轻笑:
“此番困局我自会竭力破之,用不着你来替我分担,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得很慢,一路上各怀心事。
宁海洞府四周古树参天,郁郁葱葱,大片大片的树冠遮天蔽日。
然而,此时此刻,这处隐秘之所确不似往昔那般阴森幽暗,反而更加生机勃勃,一眼望去,皆是灵韵四溢的鲜活之景。
眼见此地煞气褪尽,百卉昭苏,九方潇坦言道:
“逸云归在天界地位显赫,修为多半在我师尊之上,但他这人绝非善类。
此次他开设“时痕”子阵,倒像是冲着你我二人来的,幻阵当中易滋生心魔,你行事莫要冲动,务必当心些。”
“好。”白麟玉紧跟在九方潇身后。
他将目光大略一扫,瞧见洞府大门豁然敞开,门上的那张封印黄符也被人完全揭下。
待二人走到近处,白麟玉忽然先人一步,旋身跨入洞府之中。
“白麟玉,你……”
九方潇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眸光黯淡得如同褪了色的水墨:
“里面,埋着你的族人。”
“我知道,上回从冥府出来后,我来过这里,还在此地碰见了冥九。”
九方潇怔了怔,想起冥九确是向他提起过这件事,于是他松开了抓着白麟玉的那只手。
“你恨不恨我?”
“阿潇,你何时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了?”
白麟玉动作敏捷,眨眼间就将他拽入门内。
时近正午,阳光穿透罅隙,落下斑驳的光影。
洞府之内与残阵相连,此地不见人影,看来众人已进入残阵其中了。
不过,这里和上次来时并无差别,仍是遍布坟茔,当中立着落满尘埃的墓碑,上面刻着一个遒劲有力的“麟”字。
眼见于此,九方潇两眼刺痛难忍。
原来时至今日,他还是无法直面自己的罪业。
他稍作停留,旋即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近,重重跪倒在墓碑之前:
“十年前,修仙幻阵功成之际,阵眼所在骤生异象,我重伤昏迷,清醒时却见尸横遍野,幻阵中已变为人间炼狱。
后来我侥幸脱出,方才得知,除玄阳十万弟子以外,还有数百麟族也身陨在此。众人皆言,我那时妖性难抑,这些麟族是来献祭的……”
他的尾音微微发颤,觉得五脏六腑都绞作一团,沉默许久,才又冷静道:
“你若想杀我,于我而言,也算是解脱了。”
“杀你?”白麟玉站在他身后,语气还算得上平静。
九方潇忽地垂首,瞥向腰间宝瑛,脑中思绪突然清明不少。
“即便你现在不动手,你我日后终免不了一场相杀,不是么?”
白麟玉冷笑一声,反问道:
“连我都愿意相信你是遭人算计,为何你不肯相信自己一回?”
九方潇回眸,发现白麟玉的眼中并无杀意,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愠怒。
他颇为不解,道:“你怎能笃定我是被人陷害?”
白麟玉蹲下身子,直视他的双瞳:
“或许是因为你替麟族立了这块墓碑,或许是因为你救了我的狗,亦或许是你一次又一次为我解忧,救我性命——
我与你朝夕相处,日夜相伴,自然是更相信我自己的眼睛,而不是什么旁人的恶言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