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九方潇顿住脚步,声调不太自然:“我与莜夫人素不相识,为何要专程见她,更何况她上回有点怕我。”
白麟玉闻言,拽人那只手慢慢下移几寸,用掌心遮住他左腕的禁制符文:
“她要回乡了,你陪我见她一面吧。”
“??”
九方潇不明所以,但他感受到白麟玉的掌心稍稍捏紧,像是有些紧张,他心里也想一探究竟,于是便由着白麟玉牵着自己往前走。
莜夫人远远看见两人,旋即将孩子交由旁侧侍女,又小心翼翼从车厢下来,欣喜道:
“阿玉,你来了!”
她的视线原是投向白麟玉,在看到九方潇后,秀丽的一张脸上明显飘过一丝诧异:“这位是?”
九方潇本以为白麟玉会说自己是他的朋友,谁料白麟玉却恳切道:“阿潇原是南安人士,如今是北宸的皇后。”
“皇后?”莜夫人一头雾水。
九方潇直言道:“我是他夫君。”
白麟玉扫他一眼,继而对莜夫人道:
“山高路远,夫人万望珍重。若逢难处,务必传信与我,纵是相隔千里,我和阿潇也会帮你破局解忧。”
莜夫人道:“你也珍重,遇事小心为上,周全要紧。”
她低头笑笑,思量片刻,又从袖口取出一支漂亮的素白兰簪:
“这簪子乃神兽灵骨所制,虽称不上价值连城,却能趋吉避凶,佑人平安,望你勿要嫌弃。”
她这句话是看着九方潇说的。
九方潇眸光茫然,顿声道:“夫人当真是要将这兰簪赠予我?”
他边说边反握住白麟玉的指尖,又悄悄递给他一个迷惑不解的眼神。
“收下吧。”白麟玉淡然道。
……
第63章人不如故
马车疾驰离去,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溅起几点细碎的水花。
天气慢慢放晴。
二人并肩徐行,放眼望去,巷道两侧皆是青白墙壁的屋舍。此地颇为安静,鲜少能看见行人身影。
白麟玉沉声解释:“你别误会,我对莜夫人惟有敬重,那个孩子是姜舒的儿子,其父虽为人不端,但稚子总也是无辜。”
“我看出来了。”
九方潇料想,白麟玉此番保全莜夫人母子性命,定是想偿还姜舒昔日的提携之恩。
他识出身旁之人眼底的怅然,转而又问:
“既然舍不得她走,为何不劝人留在王城?”
白麟玉神色疲惫,感怀道:“生在人世,总是要经历离别的,她们能活着,已是万幸。”
白麟玉的语气虽没什么波澜,九方潇却想起他的身世,他看向天际那团晦暗,接着道:
“莜夫人不愿留在这是非之地,也许是明智之举!不过,你若将她视为至亲,我陪你常去探望便是,别再说什么离别的话了,不吉利。”
白麟玉饶有兴味地看向九方潇,他稍稍放松心情,道:
“我原想着修道之人总该超然物外,没想到你竟会在乎世俗的忌讳?”
九方潇的神色突然认真起来:
“旁人的吉凶祸福的确与我不相干,眼下,我只希望你能所求皆得,所念皆安。”
白麟玉闻言心中一动,将视线投向那人手中的素白兰簪:
“我帮你戴簪如何?”
他也不等九方潇回话,而是陡然停步,拿过他手中轻攥的物件。
九方潇随其所为,忍不住追问:“莜夫人为何突然要赠我簪子?若是留份念想,也该是送予你。”
“她想送你就收着,权当这是你救她母子二人的谢礼。”
白麟玉边说边倾身上前,单手轻轻扶在九方潇的头侧,语气颇为无奈:
“你能不能配合点?”
九方潇果真微微低头。
眨眼间,他又靠近几寸,扣住他的劲腰,戏弄道:“还想我怎么配合?”
冰凉的气息轻飘飘擦过耳畔,撩得人心里发痒。
白麟玉见四下无人,顺势将簪尖卡进那人发丝,又飞速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赏你的。”
白麟玉故作镇定,脸却有些发烫,心中不禁暗想,那人生就一副好皮囊,淡妆浓抹,素簪华服,无论穿戴什么都一样好看。
“白麟玉,从前我倒没发现,你竟这么会勾人?”
“分明是你先招惹我。”
九方潇见他理直气壮,还想去亲,不料隐约嗅到一丝阴气。
再一定睛细看,冥九果真站在巷道尽头,他向来神出鬼没,也不知在此停驻了多久。
九方潇稍稍一滞,挑眉笑道:“小玉,你方才的轻薄之举,可是被人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