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吓了一跳,库洛洛及时挪开他桌上的牛奶并侧身躲过他的肘击。
“世界上最万无一失的善后方式就是不用善后!”我激动地凑到侠客面前,为这么快就找到出路兴奋不已,被库洛洛拦了一下才勉强克制住情绪,没能抓起侠客的手,“侠客前辈,我们一起去考猎人证吧!”
侠客往后缩了缩,一脸迷惑和为难:“可是我只打算随便找个猎人抢一张……”【注2】
我又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他的话:“别人的哪有自己的好用。这可是万能通行证和免罪牌,就连禁区都能去,假身份也不用再做了,多方便啊!”
说到这里不禁后悔万分,以前太过依赖“超前消费”,竟然从未想过这条路,白白浪费许多寿命。
“无意冒犯,”库洛洛突然插丨进话来,“据我所知猎人证虽然不记名,但是通过所属测验期定位到个人并非难事,而且也做不到完全免罪免责,只是在有限前提下可以不追究杀人行为而已。”
有理有据,毫不中听,我捂住耳朵:“反正我要参加明年的猎人测验。我可是爱的化身,不能爱(杀)人不如让我去死!”
库洛洛蓦然闭上嘴,沉默地看着我,墨黑的双眼里有难以理解、无法言喻的情绪在蔓延。
压力无形扩散,未曾见过他对某件事表现出如此鲜明的不赞同。
我不明白。
我们不是旅团吗?
我们有谁不杀人吗?
侠客夹在我们之间,不明所以,坐立难安,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错过了什么吗?”
我和库洛洛互相对视,都没有回答他,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不再发言。
过了一会儿,库洛洛才再次开口,看破我心中疑惑,缓慢而清晰地说:“是的,我们是‘旅团’,所以我们不以杀人为乐,我们杀人也不需要理由,我们更不会将此视为必须逃脱的罪责。但是莫妮卡,你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宣判一般,让我犹如听到沉重的钟响。
“你是真正的杀人者。”
第32章
‘对一个人产生爱意,渴望完全拥有他,这一点也不奇怪,譬如母螳螂和黑寡妇也会吃掉自己的丈夫,这种现象在自然界普遍存在,当然也会出现在人类身上。
‘杀人也不全然是悖德和犯罪,很多情况下可以被赦免,何况你并非无缘无故去杀人。
‘以死亡给爱情带来永恒,为保全自身而优先断绝他人性命,因为爱你而同意将生与死都奉献给你,这三项前提合情合理,你的爱与杀都自有因果,谈何罪孽。
‘所以放心吧,莫妮卡,你什么也没有做错,你很正常,我没有见过比你更正常的人了。’
遥远的画面和声音回放结束,我重又睁开眼,整个人由内而外归于平静。
“所以,综上所述,”我竖起手指,指向虚空,义正辞严地说,“虽然从世俗角度来看我违反法律,但我从来不会随便杀人,我也没有以杀人取乐,之前的事完全是个意外,太久没有恋爱以至于一时上头有点失控,这不是很正常吗?”
没错,我是一个正常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当我口述完心理医生对我的诊断结果,以为能够纠正库洛洛对我的错误认知,让他意识到对我的指控何其偏颇,却见他抿着嘴唇,脸色越发难看,几乎变得不再像他。
“不好意思,请容我插嘴一下。”
出声的人是侠客,他的神情不知为何也有点古怪:“莫妮卡,你的那个心理医生,真的是正经医生吗?”
“当然了!”我斩钉截铁地回道,“磊露特帮助过许多深陷迷惘、痛苦不堪的患者,让他们获得安宁和解脱,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注】
也是我在这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无论重新认识多少次,她永远都会理解和支持我。
“啊这……”
侠客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还是闭上嘴,端着牛奶喝起来。
“所以是她把你塑造成这样的吗?”
库洛洛双手抱胸,自下而上看着我,眼神幽森,语调冰冷,危险的气息满溢而出,却并非指向我。
“什么叫做‘塑造’?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我不明所以地回视他,他从这次见面起就非常奇怪。
“既然如此你最开始为什么要去找心理医生?说明你也曾有过自我怀疑吧,结果却被这种骗子洗脑操控。”
“磊露特才不是骗子,我也没有被操控!”我生气地反驳道,“不信我就带你去见她。”
库洛洛发出一声冷笑:“好啊,我也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何等人物能让你这么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