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去摸另一边,却被李禛倏地箍住手臂,牢牢地掣肘着他。
李禛声音温凉冷淡:“放手。”
“我才不放,”祝轻侯挣扎了一下,没挣动,反倒让受过拶刑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发颤起来,他手上老实地停下动作,口上不依不饶,开始盘问李禛:“献璞,你是不是背着我吃药了?你想想,你年方二十四,正值弱冠,何必吃药?万一吃着吃着,吃坏了——”
他话没说完,便被李禛忍无可忍地打断,“祝轻侯。”
声音冰冷,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唤他的名字。
“欸,”祝轻侯识相地应道。
他向来从心,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得寸进尺,什么时候该见好就收,老实巴交地抽回手,打算不和李禛计较。
祝轻侯抽回手——
抽不动。
他错愕地看向李禛,“你怎么不放手?”
李禛依旧牢牢地攥住他修长纤细的腕骨,连带控住着发颤的指尖,力度不大,却叫人无法挣脱。
“……疼么?”李禛低声问他。
祝轻侯一怔,别人的同情,固然有利可用,但是李禛的同情,对他来说没什么必要。
而且,他现在也不大想在李禛面前示弱。
祝轻侯试图抽出手,嘴上轻描淡写:“哪里就疼了?”他毫不在意,“一点也不疼。”
李禛没作声,似乎是信了他的话。
下一刻。
手腕传来一阵疼痛,不轻不重的力度施在旧患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钝痛。
祝轻侯咬着牙,没出声,莫名的,就是不想在李禛面前露怯,在旁的事情上依靠李禛也就罢了,难不成这些小伤小痛也要依靠他?
他才不会——
“嘶。”祝轻侯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又有些委屈:“献璞,你好端端的拿我撒什么气?”
李禛缓缓松开他的手,神色变幻不定,辨不出情绪。
沉默了片刻,他从案几下抽出素纱,又从八宝格中取出一瓶膏药,示意祝轻侯将手交给他。
祝轻侯:……?
他试图着伸出手,想看李禛究竟要做什么,难不成要替他包扎?
李禛握住他的腕骨,力度比方才轻了许多,几乎是托着他的手腕,涂了药膏,用素纱一圈圈地往上缠。
动作慢条斯理,缠得干净利落。
仿佛练习了千百遍。
祝轻侯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反抗,药膏凉丝丝的,透着梅花的清香,宛如冰凉化玉一般,丝丝缕缕地渗入肌骨。
他下意识想问:“献璞,你……”你能看见了?
李禛动作流畅,全然看不出目不能视。
刚吐出两个气音,祝轻侯望着李禛眉眼间的白绫,讪讪地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李禛似有所感,绕完最后一圈,缓缓裹紧了他的手腕,打了个结,又朝他伸手。
祝轻侯望着被绑成猪手的手腕,犹豫了一下,将另一只手伸了过去。
一番打岔,他险些忘了方才要问什么,一面看着李禛包扎,一面悄悄地瞅着李禛另一侧的袍裾。
他总觉得,那里装着药瓶。
看来,是时候问问崔伯,打听打听李禛究竟在吃什么药。
崔伯立在外殿,正在吩咐下人处理王府事宜,远远看见袖里揣着两个包的紫衣青年朝这边走来,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崔伯!”祝轻侯远远看见他,眉开眼笑,高兴地朝他招手。
手掌被素纱裹成了一个包,就连五指都细细裹住了。
崔伯:“……”
他冷不丁想起时常看见殿下练习包扎,难不成,是为了给祝轻侯包扎手?
崔伯嘴角抽了抽,忍住转身就走的念头,站在原地看见祝轻侯快步走来。
祝轻侯走到他跟前,左右看了看,仿佛要说什么了不得的话,一脸神秘兮兮。
“崔伯,献璞最近在吃什么药?您可得盯着他,不能让他乱来,别什么药都吃。他现在年轻气盛,没必要忍着,也犯不上吃药。”